提到燕云十六州,殿中又是一静。
胡觐不慌不忙道:“辽人奄奄一息,金人新起,正是我大周收复燕云的天赐良机!”
“金人灭了辽国,自己要站稳脚跟,短则一两年内无力南顾,我们何不趁此机会,以助金灭辽!与金人联手夹击辽国残部?”
“届时辽国一灭,燕云十六州便回到我大周手中。此乃盖世奇功,太祖、世宗两朝都没能做到的事,官家今日要做成了!”
柴贞听了,眼神一点点亮起来。
殿中群臣先是一愣,随即有几个反应快的跟着附和起来:“胡相公所极是!”
“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!”
“若能收复燕云,官家便是大周中兴之主!”
赵季站在文官班列里,听着胡觐那番话,只觉得耳根子嗡嗡作响。
他虽一直谋算着如何把持朝政、架空柴氏,可也知晓其中轻重。
金人能灭辽,把辽国五京打得一个不剩,那是何等凶悍的虎狼之师?
大周自己几斤几两,官家心里真的不清楚吗?
金人有这等本事,凭什么和你大周联盟,大周又有什么值得金人忌惮的?
退一万步说,若真跟金人联手灭了辽国,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?
他赵季就算有心思颠覆大周,也没蠢到给自己脖子上套绳索的地步。
赵季心念一动,正准备出列驳斥几句。
可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文臣,一个个还未看清楚局势,就已经跟着胡觐附和起来。
赵季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一群蠢蛋组成的朝廷,自己还说什么?
好在,朝中还是有明白人的。
淮南王柴士承从班列里大步走出来,手里笏板一指胡觐,声如洪钟:“胡觐,你方才说的是人话吗?!”
殿中一静,一众大臣齐齐看向柴士承。
胡觐也是面色一变:“王爷为何辱我?!”
柴士承冷哼一声,开口道:“金人把辽国打得苟延残喘,我大周与辽国澶渊之盟百余年,虽是每年冲突不断,可也是名义上的兄弟之国。”
“如今辽国将亡,金人势大,你不思固守边防,反倒要跟金人联手,背刺盟友?”
“圣人教你的仁义礼智信,都被你读进狗肚子里了?”
胡觐闻,面上闪过羞愤之色。
柴士承说的不错,先莫说大周找金人结盟,大周现在还和辽国有盟约呢。
如此行径,不是背刺盟友是什么?
“当然,大国之间不讲情义,先不必。”柴士承还没说完:“可是辽国在时,好歹还能替咱们挡着北边,若是辽国一灭,金人的马队下一个就开往河北!”
“唇亡齿寒的道理,你这兵部尚书都不懂?”
“本王看来,便是牵一条狗过来,也比你这老倌更称职一些!”
胡觐被柴士承劈头盖脸一顿骂,面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但为了文官体面,却也不肯退让,拱手道:“王爷这话,臣不敢苟同。“
“辽国占我燕云十六州近百年,年年南下打草谷,杀我子民,掠我财货,此乃国仇!”
“如今辽国将亡,正是天赐良机,王爷莫不是要替辽国说话?”
旁边一个御史跟着道:“王爷,胡相公所极是,辽人占我汉土,此仇百余年未报,如今金人若愿意联手,正是我大周雪耻之时。”
又一个文臣道:“王爷莫要因噎废食,错过此等千载良机!”
殿中附和声此起彼伏,文官们一个接一个出列,你一我一语,竟把淮南王围在当中。
柴士承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些文臣道:“你们这些书生,只知纸上谈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