漾漾点了点头，但攥着的手没松开。

“嗯，我都听妈妈的。”

她小声说，眼睫毛耷拉下去又抬起来，“妈妈，你还会像之前那样，天天来照顾我吗？”

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期待，像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。

沈念溪没有直接回答。

“你现在需要多休息。”

孩子的神色黯淡了一下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
沈念溪心口软了一下，有些话她其实并不想现在跟孩子说，她到底还小。

但看着漾漾这幅模样，她还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。

“漾漾，我跟你爸已经离婚了，”沈念溪的声音平缓，“而你判给了他，这个是当初你自己要的。”

孩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声音带了哭腔：“妈妈，我错了。”

沈念溪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
“不管是谁，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，”她说，“而且他是你爸，你就算跟着他，他也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漾漾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。
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，“妈妈，那以后我可以去找你吗？”

沈念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掌心贴着那柔软的发顶。

“当然可以，”她的声音温和下来，“就算我跟你爸离婚，你也是我的孩子，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。”

她抽了一张纸巾，给女儿擦脸。

“把眼泪擦干吧，你在住院期间，我还是会天天来照顾你的。”

漾漾点了点头，像接受了什么，又像终于放下了什么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没有再哭，乖乖躺了回去。

沈念溪帮她把被子掖好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刚醒，身体还很不适合，现在就吃那些太过复杂的食物不好，你放心，你再好好养一养，养多两天我就做给你吃。”

漾漾重重点头，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。

沈念溪看着她的睡颜，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。

要说完全不心疼，那是假的。

毕竟是她一手一脚带大的孩子。

但她更明白，有些规矩从小就必须让她懂得。

要让她知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任。

不能再想着她还小，就轻轻揭过。

孩子现在乖巧多了，这是好事。

但沈念溪不想让她再回到以前那样子，不能再毫无底线的纵容她，迁就她。

漾漾很快又睡着了，呼吸平稳绵长，脸上还挂着一点泪痕，但嘴角却微微翘着。

沈念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。

接下来几天，沈念溪依旧每天往医院跑。

漾漾的恢复比预想中要快，医生又给做了全套检查，各项指标都稳定在了正常范围。

“再住院调养几天，就可以出院过正常生活了。”

李医生合上病历，笑着对沈念溪说。

沈念溪点了点头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大半。

漾漾这几天特别黏她。

只要沈念溪一站起来，小姑娘的眼睛就跟过去，整个人像只警惕的小猫。

“妈妈你去哪儿？”漾漾扒着被子问。

“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
“那你去吧，我等你。”

等沈念溪端着水杯回来，漾漾的眼睛还盯着门口，看见她进来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。

后来沈念溪发现，只要她提前说一声，孩子就不会焦虑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