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说完，又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沈念溪没注意到那个瞬间，她低头继续给漾漾擦脸。

等所有人收工的时候，夕阳已经沉下去了。

工地上的人三三两两散了，老张领着大家往食堂后面那排平房走。

那里有一间大厨房，灶台是砖砌的，旁边堆着早上刚从地里摘回来的青菜和土豆。

沈念溪走过去看了看，菜是新鲜的，但都是些简单的东西，想要吃饭，得自己处理食材。

她挽起袖子，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漾漾和秦欣彤。

“你们俩要不要帮忙？”

漾漾立刻举手：“要！”

秦欣彤也跟着点头：“我也要！”

沈念溪指了指灶台旁边那一大筐青菜：“那你们俩负责择菜，把黄叶子摘掉，根须掐干净，然后放到这个盆里。”

两个小姑娘一人搬了一个小板凳，在屋檐下并排坐下，面前放着那筐青菜和两个空盆。

漾漾撸起袖子，学着平时看沈念溪的样子，抓起一把青菜开始摘黄叶，动作认真极了。

沈念溪在灶台前切菜，把切好的腊肉下进锅里，热油滋啦一声响了满屋。

漾漾鼻子动了动：“好香啊。”

秦欣彤跟着使劲嗅：“是肉的味道！”

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，择菜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几分。

一时间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厨房和堂屋之间来回穿梭，小短腿蹬蹬蹬跑得飞快，沈念溪喊都喊不住。

很快，沈念溪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，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。

漾漾看着那一桌菜，忍不住咽口水。

沈念溪在对面坐下来，看着两个小姑娘埋头扒饭的样子，伸手把汤碗往她们面前推了推。

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，山里的夜很安静。

沈念溪烧了热水，给两个小姑娘洗了脸擦了手脚，把她们塞进被窝里。

秦欣彤沾到枕头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。

漾漾却翻了个身，往沈念溪怀里拱了拱。

“妈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今天好开心。”

沈念溪低头看她，黑暗中看不太清女儿的表情，却能感受到她贴过来的小身子热乎乎的。

漾漾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后的软糯：“我以前从来不知道，还有人过那样的日子，他们没有漂亮衣服穿，没有零食吃，连饭都吃不饱，可他们笑起来比我还开心。”

她小脑袋在沈念溪肩窝里蹭了蹭：“我今天帮着拔草择菜的时候，旁边那个姐姐跟我说，她没有妈妈了，她爸爸在城里打工，一年才回来一次，她跟奶奶住，每天要走一个小时山路来上学。”

漾漾的声音忽然有些发哽。

“她跟我说，她好想她妈妈，但是她不哭，因为她妈妈说过，让她好好读书，走出去。”

黑暗里，沈念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
漾漾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脸埋进沈念溪的颈窝里：“妈妈，以后我再也不挑食了，我要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，好好学习，你做的菜，我全都吃。”

沈念溪的喉咙微微动了动。

她低下头，嘴唇贴着女儿的额发，应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
漾漾又往她怀里钻了钻，嘟囔着说了句什么，声音含含糊糊的，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
沈念溪的心里也满满的，慢慢闭上了眼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