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人的棋

周五傍晚，谢时谌刚结束一场跨区视频会。
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个许久没弹出过的名字。

宋妤。

宋妤：时谌，方便说两句吗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，不大，但我自己实在搞不定。

谢时谌看了那条消息几秒，没立刻回。

上次她来公司那趟，他已经让人客气但明确地送了出去。

不是他不念旧情，而是她话里话外那些似是而非的试探，让他不舒服。

但要说宋妤对他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，倒也谈不上。

毕竟只是个旧同学。

他打了几个字回过去。

谢时谌：说。

对面秒回。

宋妤：电话里讲方便些，两分钟就好。

谢时谌靠在椅背上，拨了过去。

“时谌。”宋妤的声音隔着电话，清清淡淡的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
“什么事。”

“我最近在筹备一家设计工作室，选址和注册都办妥了，但涉及到商业合规那块，有几个条款我吃不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知道你忙，本来不想麻烦你，但问了一圈，这块你最擅长。”

谢时谌沉默了两秒。

商业合规审查，确实是他强项。

但他清楚，能帮这种忙的律所和顾问公司多如牛毛，犯不着找他。

“你可以找中正所的陈律师，他们团队做这块很专业。”

“找过了。”宋妤笑了一声，“他们给的方案太模板化，我这个项目比较特殊，有些海外资质认证的衔接问题，国内律所不太熟。你当年在浔城做的那个跨境孵化项目，架构跟我这个很像。”

她说得具体，不像在扯理由。

谢时谌想了想，确实，那个项目的合规框架是他亲手搭的，市面上能理解那套逻辑的人不多。

“你把材料发我邮箱，我抽空看一眼。”

“材料有点杂，”宋妤的语气很平，“不如见一面，我当面跟你讲清楚背景，省得你还要来回问。半小时就够。”

谢时谌捏了捏眉心。

他不想跟这个女人有任何多余的接触。

但从纯粹的商业角度讲，她说的确实合理。
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万合大厦二楼咖啡厅。”他说，“半小时。”

公共场合，限定时间，没有任何暧昧的余地。

“好，谢谢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谢时谌将手机扔在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。

他不是什么圣人，但也不是蠢人。

宋妤这个人，心思多，手段软。

他不怕她出招，只要不碰到阿茉那里，他懒得计较。

——

次日下午，万合大厦。

宋妤比他先到。

一身奶白色针织开衫，长发挽在耳后，桌上摊着一摞文件，旁边放着一杯美式。

看起来确实像正经谈事。

谢时谌在她对面坐下，没要饮品，直接开口：“材料呢。”

“这是公司的架构图，这份是海外资质的认证流程。”宋妤将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，“主要卡在第三方审计那个环节，对方要求的担保函格式跟国内通行的不一样。”

谢时谌翻了几页，眉心微蹙。

确实是个专业性很强的问题。

“你这个主体注册地选错了。”他指着其中一页，给她说明情况。

宋妤点头，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