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妤点头，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着。

两人就着文件讨论了约二十分钟，纯粹的商业交流，没有半句出格。

谢时谌合上最后一页文件，靠回椅背。

“基本就这些，后续你让你的法务按这个方向跟进就行。”

“明白了，真的很感谢。”宋妤收起文件，笑了笑，“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见我。”

谢时谌没接这话。

“毕竟上次”宋妤垂了垂眼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，“是我说话没分寸，让你不高兴了。我回去反省了很久。”

“过了就过了。”谢时谌的语气平淡，没有追究的意思，也没有原谅的温度。

宋妤抿了抿唇，像是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口。

“时谌，我多嘴问一句你跟叙茉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谢时谌的目光微微一沉。

“不用问。”
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宋妤连忙摆手，“就是上次的事之后，我一直觉得过意不去。怕我那些话给你们造成了什么误会。”

“没有。”谢时谌的回答简短干脆，“我跟她的事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宋妤点了点头，沉默片刻。

再开口时，语气变得更轻，像是在自自语：“那就好。”

“只是”

她看着杯中残余的咖啡，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
“感情这东西，有时候不是一个人努力就有用的。两个人的步调不一致，越用力，反而越容易把对方推远。”

谢时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宋妤继续道：“我不是说你们不好。我只是觉得，人这一辈子太短了，别把自己逼得太紧。顺其自然，或许比硬撑着要好。”

“几年前的你们和现在的你们，已经不一样了。人心都是肉长的，谁都会累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一阵无害的风。

但每一个字，都精准地落在了最微妙的缝隙里。

谢时谌终于抬起眼，看向她。

那双深邃的黑眸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被触动，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，冰冷的平静。

“宋妤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天找我，就是为了说这些？”

宋妤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
“当然不是，材料是真的需要你帮忙。这些话就是随口一说，你别多想。”

谢时谌站起身，拿起放在旁边的西装外套。

“材料的事解决了，我走了。”

“时谌——”

“还有，”他低头看着她，语气没有丝毫波动，“以后这种关心，不必了。我跟阿茉之间的事，轮不到外人操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淡得像看陌生人。

“我这个人，记性很好。谁对我好，谁有别的心思，我分得清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
背影利落，没有一秒多余的停留。

宋妤坐在原位，看着他消失在咖啡厅门口的身影，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记的那些架构要点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。

没关系。

他现在清醒，是因为还没真正绝望过。

等到那个女人一次次伤他的心，等到他的付出一次次换不来回应。

她只需要等。

等他真正累了，回头的时候，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一直在。

那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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