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绵山丘在雾气中显出轮廓。
连绵山丘在雾气中显出轮廓。
城西矿区到了。
李花婷把车停在距离入口一公里外的树林里。
一人一猫下车,徒步走向矿区。
山风带着浓重湿气,打在脸上凉透骨髓。
矿场入口拦着生锈铁丝网,挂着褪色警示牌:危险区域,禁止入内。
铁网后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。
几座坍塌的矿井架立在远处,像死去的金属巨兽。
李花婷开启望气幽瞳,扫视前方。
她看见了。
矿区深处翻涌着暗红阴气。
这不是天然煞气,而是被阵法压缩聚拢的血色雾障。
雾障中,隐约有凄厉哀嚎。
“那是”李花婷压低嗓音。
“炼邪工厂。”
白猫冷声道,“用活人精气混着死魂怨气,拿来炼邪器。王德发弄的那些网贷杀猪盘只是外围,陆砚辞的核心买卖在这儿。”
李花婷心头一寒。
人命在他们眼里,甚至连耗材都不算,只是一串冰冷的债务数字。
“能看见神骨在哪吗?”她问。
白猫顿了顿。
“地下三百米,最深处的密室。”
它语气严肃,“外头有三层阵法,还有高阶死士看门。”
李花婷深吸一口气。
三层阵法,高阶死士,余额归零,残血状态,外加一只罢工的护道妖仙。
这账本怎么算都是血亏的死局。
但她没退缩,而是蹲下身,掏出仅存的几张劣质敛息符。
“猫大仙,”她说,“你的秘法能骗过阵眼吗?”
“能蒙蔽感知,防不住物理机关。”白猫跃上她的肩头,“地下全是绊线和重力感应,自己留神脚下。”
李花婷点头。
她把两张符贴在小腿肚,剩下的攥在手心备用。
“走。”
铁丝网东侧有个缺口被野草掩盖。
李花婷侧身挤入,脚踩枯叶发出极细的沙沙声。
她放缓动作,专挑坚硬岩石落脚。
四周安静得诡异。
没有鸟啼虫鸣,连风穿过金属架的呼啸声都被吞没了。
顺着废弃铁轨往前,尽头是半塌的矿井。
生锈铁门虚掩着。
李花婷停在门外,用幽瞳探路。
黑暗深处漂浮着无数双眼球。
浑浊的眼白像深海里游荡的鬼火,正盲目转动着。
那是困在矿井里无处可去的游魂。
李花婷心跳骤快,但脚跟立得很稳。她伸手推开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屏住呼吸,僵在原地。
无数眼球齐刷刷转向门外,空洞瞳孔中透出对生气的贪婪。
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。
但秘法起了作用。冰层般的遮掩让游魂只能察觉模糊残影,找不准位置。
但秘法起了作用。冰层般的遮掩让游魂只能察觉模糊残影,找不准位置。
它们僵持住了。
李花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,快步冲入深处。
通道狭窄幽暗,岩壁渗水,脚底满是凸起碎石。
她一路走一路观察。
看清了那些游魂的惨状。
破烂的矿工服,残缺的肢体,有的胸口还卡着锈迹斑斑的十字镐。
全是被掩埋在地下的横死工人。
李花婷脚步慢了半拍。
她想到海城码头的冤魂,想到刘大勇和那瞎眼大爷。
这些苦命人,死后还要被这黑心老板压榨。
“收起你的同情心。”
白猫冷声提醒,“它们很快就会被大阵炼成无差别的怨灵,见活物就撕。”
李花婷抿紧嘴唇,加快步伐。
越往下走空气越稀薄,寒意越重。
地下大阵正强行抽走周遭温度与生机。
终于,一扇崭新黑色铁门挡在尽头。
防锈漆亮得反光,门把手上装配着指纹锁。
李花婷停步,幽瞳视线穿透铁门。
门内是个简易中转站,白炽应急灯亮着惨光。
正中央是通往下一层的金属楼梯。
楼梯口杵着个活人。
一身黑衣背对铁门。
他肩宽背厚,小臂肌肉把紧身衣撑得像坚岩。
高阶死士。
李花婷呼吸停滞。
男人似乎有所察觉,微微侧脸。
他面无血色,深灰眼球里流转着暗红血丝,绝非正常人类的眼睛。
秘法隔绝了生气,男人只觉得空气有一丝扰动,却无法定位,转回头继续死守。
李花婷足足熬了一分钟,才试探着把手贴上冰冷铁门。
她将最后一张敛息符拍在门轴处,压着力道推开一条细缝。
没有声响。
她轻如落叶般挤进门内,避开死士视线死角,摸到楼梯边缘。
向下是更深的黑暗。
李花婷抬脚,踏上第一级金属台阶。
劣质钢板因受力发出一声细微金属嗡鸣。
这点微响在幽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死士猛地转身。
深灰眼球精准锁定李花婷的位置,瞳孔骤缩。
“谁?!”
李花婷压根不答话,爆发出全部力气,顺着楼梯朝黑暗深处狂奔。
背后,沉重如雷的脚步声轰然砸落。
他追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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