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猫没有立刻回答。
它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处通风管道的漩涡,尾巴尖不安地拍打着李花婷的肩膀。
“那股血煞降头是陆砚辞用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的心头血炼化的,至少是百年厉鬼级别的强度。”
它声音很轻。
“你要堵住它,至少需要两千阴商值打底。”
李花婷的心沉了下去。
两千。
她账上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阴商值。那是从黑市卖金条、处理迷路老太、还有之前对抗王德发时攒下来的全部家当。一旦耗尽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补充。
“而且,”白猫继续说,“这不是一次性消耗。降头邪物会持续渗透,你必须一直维持领域,直到手术结束。根据手术时长推算总消耗可能超过五千,甚至更多。”
五千阴商值。
她根本没有那么多。
“还有更麻烦的。”
白猫的声音更冷了。
“隔空斗法,对施术者的神魂消耗极大。你现在的修为只是开眼后期,强行操控阴商令跨距离作战,最多撑”
它顿了顿。
“十分钟。”
李花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十分钟。
一场肾移植手术,至少要四个小时。
“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有。”
白猫说,“你现在转身离开,不管手术室里发生什么。李淑芬的生死,看她自己的命。”
李花婷缓缓转过头,看向白猫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知道我不可能走。”
白猫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它跳下她的肩膀,落在长椅上,冰蓝色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。
“那我们就得换一个思路。”
白猫说,“不是硬抗,是巧算。”
“怎么算?”
“你记不记得,你答应过你母亲,等她手术后,请她吃红烧肉?”
白猫忽然问。
李花婷愣了一下。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”白猫的声音很轻,“红烧肉这道菜,最费工夫的是什么?”
李花婷不明白这和眼前的事有什么关系。
“是火候。”
白猫说,“大火收汁太猛,肉会柴。小火慢炖太久,肉会散。只有精准控制火候,才能做出肥而不腻、入口即化的红烧肉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用蛮力去对抗那股血煞降头,而是像控制火候一样,精准计算每一次消耗,把有限的阴商值,用在刀刃上。”
李花婷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是说”
“你是阴商。”
白猫说,“阴商最擅长的,从来不是战斗,而是算账。”
它抬起爪子,指了指手术室上方的通风管道。
“那股血煞降头,是陆砚辞用四十九条人命炼化的。每条人命,都是一笔‘债务’。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消灭它,而是”
白猫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跟它算账。”
李花婷深吸一口气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不能用蛮力对抗,因为她的阴商值不够,修为也不够。
但她可以算账——用阴商令最本源的力量,去清算那股血煞降头身上背负的四十九笔血债。
每清算一笔,降头的力量就会削弱一分。
这是一场极其精细的消耗战。
而她李花婷,最擅长的,恰恰就是精打细算。
“怎么开始?”
她问。
“先布阵。”
白猫说,“用阴商令的金光领域,在通风管道入口处,布下一个微型的‘困灵阵’。不需要困住它,只需要把它的渗透路径,限定在管道内部。”
李花婷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阴商令。
青铜令牌在掌心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芒。
她走到手术室门口,背靠着墙壁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,白猫之前传授过的阵法口诀,一条条浮现。
“商道为引,金光为界。”
她低声念出第一句,阴商令表面的铜绿幽光骤然亮起,一道半径不足半米的金色光圈,以她为中心,缓缓扩散。
光圈穿过墙壁,精准地笼罩住手术室上方那处通风管道的漩涡入口。
金光与暗红色的血煞之气接触的瞬间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很轻,轻到只有李花婷自己能听见。
但那声响,仿佛一记重锤,敲在了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对抗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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