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这几个孩子各有各的好，都是咱们宫里的福气。

大公主站在德妃身边，听着太后挨个夸静心苑的孩子们，嘴唇微微抿了一下。

她不是没有被夸，太后也夸了她端庄，说她规矩学得好。

可夸完她之后，太后夸小包子“喜庆”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，夸阿满“心善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，夸玥儿的时候笑得直拍扶手。

她站在德妃身边，两只手交叠在身前，腰背挺得笔直，脸上还是那副端庄得体的表情。

但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悄悄绞紧了袖口的绣花。

德妃注意到了，她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，没有说什么，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女儿的肩膀。

大公主抬起头看了母妃一眼，德妃冲她微微摇了摇头，意思是没关系。

大公主重新把目光放回殿中央，嘴角还是弯着的，但那个弧度比刚才浅了些。

德妃收回手，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端庄模样，但她的目光在女儿侧脸上停了一瞬。

只有这一瞬，她不是德妃，是一个看见自己孩子被忽略的母亲。

宴席开场，各宫妃嫔轮流向太后和皇帝敬酒。

苏念坐在角落里，端着一杯桂花酒慢慢喝着。

她看着满殿的珠翠绫罗，看着一张张精致的脸在烛火下笑得恰到好处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
这些女人，每一个都属于皇上，都是他的嫔妃。

有的为他生过孩子，有的被他翻过牌子，有的在等他翻牌子。

她们今天坐在这里，笑着敬酒说着吉利话，心里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，把最后一口桂花酒喝完了。

宴席过半，宫妃们开始献艺。

这是每年除夕的惯例：有才艺的表演才艺，没才艺的献个诗或画，讨太后一个彩头。

德妃让人搬了张琴上来，弹了一曲《高山流水》。

曲子弹得沉稳端庄，没有出任何差错，也没有任何惊喜。

太后点了点头说了句：“德妃的琴艺越发精进了。”德妃行礼退下，面上淡淡的。

几个低位妃嫔陆续表演了琵琶、吟诗、刺绣展示，太后的回应都很客气。

轮到赵美人的时候，她站起来走到殿中央，向太后和皇帝行了一礼，说要舞一段剑。

太后露出意外的神色，宫里妃嫔舞剑的极少，大多是歌舞丝竹。

皇帝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，看了她一眼。

赵美人的剑并未开刃，被她用红绸缠了柄，远远看去倒真精致。

她起手的时候动作很稳，手腕一翻，红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紧接着旋身、劈刺、动作干净利落。

看的公主皇子们捂住了嘴巴。

她在冷宫里劈过几年的柴，腕力比寻常妃嫔大得多，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一股闷闷的劲道，像她平日里劈柴一样，稳稳当当落在该落的地方。

一舞终了，她收势站立，微微喘着气，脸颊泛红。

太后率先鼓掌，说：“赵贵人这套剑舞倒是新颖，比寻常歌舞有趣多了。”

皇帝也点了点头，说“不错。”

小包子几个更是大喊：“赵姨真厉害！”

赵美人行礼退下，坐回自己的席位。

她注意到皇帝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，心里一阵窃喜。

快速往角落里苏念位置扫了一眼，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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