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啊!沈娘娘,太医说了,咱们主子娘娘还不能受刺激!”
沈柔用力点了点头,擦了把眼泪去洗了把脸,又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等到眼睛不那么红了才推门进去。
苏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,沈柔坐在床边守着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见苏念睁眼赶紧挤出一个笑,说:“醒了?可还有哪里不舒服?太医来看过了,就是前阵子累狠了,身子虚,好好躺着养养就好。”
苏念喝了药把碗递回去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季姑姑站在沈柔身后,嘴角挂着笑,但那笑意像糊在脸上的一层薄纸,轻轻一碰就会破。
采月端了热水进来放在架子上,转过身去拧帕子的时候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,像是刚哭过。
苏念没有问什么,只是说:“好多了,别担心。”
第二天刘才人来看她的时候,苏念正靠在床头喝粥。
刘才人端了碟新蒸的枣泥糕进来,搁在桌上,在她床边坐下,说了句:“姐姐今天气色好多了。”
苏念看着她,刘才人的眼睛又红又肿,显然是哭了一整夜。
她的嘴角努力往上翘着,但那弧度怎么看怎么勉强。
苏念把粥碗搁下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声音很轻,但很稳: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刘才人愣了一下,赶紧摇头说:“没有没有,姐姐你别多想。”
苏念又说了一遍:“告诉我,出了什么事。”
刘才人的嘴唇开始发抖,她拼命忍着眼泪,但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。
她拿袖子捂住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,却还是不肯说话。
苏念伸手握住她的手,说:“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告诉我,我扛得住,但你一定不能瞒着我!
刘才人终于憋不住了,哭着把话说出来:“是婉娘,太医在布老虎里找到了麝香。婉娘她害你。”
她说完整个人都垮了,趴在床沿上哭得浑身发抖,一边哭一边说:“怎么会这样呢?婉娘怎么会害你?可太医把东西都掏出来了,陛下把她关了起来,她自己也认了。”
“季姑姑怕你伤心,让我们谁都不要说,可我真的憋不住了苏姐姐,我看见你躺在那里我忍不住。
苏念沉默了很久,刘才人的哭声在耳边嗡嗡地响,但她听不太清楚,只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重复:布老虎,麝香,婉娘。
她想起婉娘把布老虎递给她的时候说“兰儿走得急,没来得及给妞妞留什么念想”,耳朵上绣着“平安”两个字,她说那是兰儿常说的话。
她想起婉娘把布老虎递给她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,她当时以为是婉娘心里有愧,没想到那不是愧疚,那是心虚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平静,问:“婉娘现在在哪?”
刘才人说:“关在后院空屋里。”
苏念掀开被子要下床,刘才人吓得赶紧按住她,说:“姐姐你不能下地,太医说了要卧床。”
苏念说:“我没事,我要去问她,我要听她亲口说。”
季姑姑听见动静从外面冲进来,拦在床边说:“娘娘你不能去,你现在身子要紧啊。”
苏念抬起头看着她,目光很平静,但季姑姑在这宫里待了二十几年见过太多主子,她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难拦住的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让步了,说:“奴婢让人抬软轿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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