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满点点头，又赶紧补了一句：“阿娘说您会喜欢吃，今天特意多做了一碗。”

贵妃没有戳破，她知道苏念不会特意给她做酥酪，但她也没有说破。

她只是接过阿满递来的勺子，舀了一口送进嘴里。

酥酪凉丝丝的，蜜豆甜糯，她很快吃完一碗，把勺子搁在碗里，说：“真的好吃，多亏了你，母妃今天凉爽许多呢。”

阿满趴在她膝盖上仰着脸说：“阿娘说夏天吃这个最解暑，下次再做了我还给你送一碗好不好？”

贵妃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别到耳后，说：“你先吃，不用总想着母妃。”

阿满高兴了，从她膝盖上跳下来，说还要回去给小包子分酥酪，不然他一个人能吃三碗。

贵妃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铃铛声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翠屏在旁边轻声说：“娘娘，宁嫔这是故意让四公主来送酥酪，是想在公主面前博个好名声？”

贵妃摇了摇头，说：“她不需要博名声，她只是宠阿满，阿满想给本宫送，她就让阿满送。”

她把空碗放回食盒里，让翠屏把食盒收好，下次阿满来了再让她带回去。

翠屏应了，端着食盒退了出去。

贵妃一个人坐在暖阁里，忽然想起之前，那时候阿满刚学会走路，脚上的夹板还没拆，每天坐在静心苑门槛上看月亮。

她去冷宫里看阿满，阿满躲到苏念身后，攥着苏念的衣角，探出半张脸看她。

现在阿满会主动来永宁宫，会给她送酥酪，这都是苏念教的。

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，她恨苏念，恨苏念赢走了她最爱的人；可她又感激苏念，感激苏念把阿满养成这样。

这天傍晚皇帝也来蹭了一碗，他一进门就看见石桌上一排小瓷碗，碗里的东西白生生、颤巍巍的，上头堆着花花绿绿的果子，旁边还有一大盘凉面，芝麻酱的香气混着醋的酸味直往鼻子里钻，忍不住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苏念靠在躺椅上笑着指了指，说：“冰酥酪，凉面，夏天吃最是凉爽，陛下尝尝。”

皇帝端起一碗冰酥酪舀了一勺送进嘴里，凉丝丝的，又滑又嫩，蜜糖和酒酿的甜香在舌尖上打了个转，再嚼到蜜豆和樱桃，又多了几分清甜和果香。

他又夹了一筷子凉面，芝麻酱浓郁，醋味开胃，辣油只放了一点点，不燥不辣反而提味，面条劲道爽滑，黄瓜丝脆生生的。

“这个好，”他点了点头，又夹了一大筷子，“比御膳房的凉面好吃。”

苏念笑着说：“御膳房的面条是给陛下吃的，怕陛下不好克化才煮得软烂了些，这个是臣妾自己琢磨的，自己觉得怎么好吃怎么来。”

皇帝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你这脑袋里总是有些新奇点子，以后御膳房的膳食单子你自己定，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做什么。”

苏念眨眨眼，说：“那臣妾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
小包子从尚书房回来远远就闻见院子里飘出来的芝麻酱香气，扔下书袋跑过来，两只手扒在石桌边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碗冰酥酪。

苏念递给他一碗，他舀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，说：“比上次的奶茶还好喝。”

玥儿跑得慢，到的时候小包子已经吃了大半碗，急得直跺脚，苏念又递给她一碗，她尝了一口之后整个人都安静了，搬了张小凳坐在枣树底下，一口一口吃得极认真。

阿满吃了一口说：“这个不能吃太快，吃快了冻脑门。”

小包子不信，猛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，然后捂住额头惨叫了一声，说：“是真的，真的冻脑门。”

石头默默地端着自己那碗，慢吞吞地吃着。

妞妞够不着石桌，急得在苏念膝盖上直拍手，苏念拿小勺舀了一点点酥酪喂给她，她咂巴咂嘴，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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