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膳

苏念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肚子上，肚子里的小家伙正好踢了一下，像是在跟父皇打招呼。

她把他的手重新握住，“皇上多练练就不紧张了。”

皇帝的耳朵又红了，说了句“你这人，真的是～”

苏念弯起嘴角，没再逗他，撑着竹榻想坐起来。

皇帝伸手扶了她一把，动作比之前更自然了些，扶完之后顺手把她身后的竹枕垫高，又把掉在地上的薄被捡起来抖了抖，重新盖在她腿上。

这些事他以前从没做过，不管在哪里，他总是被人伺候的那一个。

衣来伸手饭来张口，连茶盏都是周公公端到案头。

可现在他做这些做得理所应当，像是已经做了很多年。

竹帘外头传来小包子喊季姑姑的声音，紧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小包子掀开竹帘探进半个脑袋，嘴里喊着“父皇阿娘你们起来啦”，目光已经在石桌上的早膳落了户。

今天的早膳比往常更丰盛些，一锅金黄的小米粥，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，旁边摆着几碟小菜：凉拌木耳、芝麻酱淋菠菜、切成薄片的酱牛肉，还有一碟新腌的酸萝卜，酸甜脆爽。

主食除了常备的杂粮饼子，还多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小馄饨，馄饨皮薄得透光，馅儿是剁得细细的虾仁和猪肉，汤面上浮着碧绿的葱花和几点金黄的鸡油。

另有一碟红糖糍粑，是昨天剩下的糯米团子重新炸了，外皮更酥，红糖浆还在滋滋冒泡。

苏念说：“今天这早膳也太丰盛了，果然皇上在就是不一样。”

皇帝端起馄饨碗，斜睨了她一眼：“现在谁敢克扣你宁嫔娘娘的伙食，御膳房恨不得把你当祖宗供着。”

苏念接过他递来的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，皮薄馅嫩，虾仁的鲜甜混着猪肉的香在舌尖上打了个转。

她满足地叹了口气，说：“皇上别打趣我，您可快吃吧！我们季姑姑这馄饨做得可比御膳房还地道。”

阿满跟在小包子后面，端着一小碟新调的蘸料，踮着脚尖放在桌上。

玥儿蹲在廊下跟布丁分享一块杂粮饼子，嘴里念叨着“你一口我一口”，布丁摇着尾巴等她兑现承诺。

石头已经自己盛好粥坐在石凳上一口一口地喝着，喝完了把空碗搁在桌上，抬头看着苏念。

苏念撑着腰慢慢走到石桌旁边坐下，接过阿满递来的筷子，先夹了一片酱牛肉放在石头的粥碗里，又给阿满夹了个馄饨，给玥儿碗里添了一勺凉拌木耳。

皇帝坐在她旁边，已经吃完了大半碗馄饨。

小包子扒在桌边盯着那碟酸萝卜，趁皇帝不注意夹了一片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酸得眯起眼睛，又忍不住再夹一片。

皇帝说：“小孩子早上还是要少吃这么酸的东西。”

小包子振振有词地说：“阿娘说了酸儿辣女，我帮弟弟尝的。”

苏念被粥呛了一下，说：“谁告诉你酸儿辣女的，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说过这话？”

小包子理直气壮地说：“那可能是太傅说的。”

皇帝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朕回头要跟太傅聊聊了。”

阿满在旁边小声说：“父皇你嘴上说不让吃酸的，自己倒是吃了好几片酸萝卜。”

皇帝把筷子搁下，说：“朕是大人。”

“咦？”阿满惊讶：“父皇你耳朵为什么那么红？”

皇帝端起粥碗继续喝粥，假装没听见。

石头难得附和了一句“红了”。

皇帝把粥碗搁下，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你们三个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吗？”

三个孩子立刻作鸟兽散，小包子叼着半块杂粮饼子往院门口跑，嘴里喊着“我吃饱了去上学了！”

阿满不紧不慢地把那碟蘸料往苏念面前推了推，说：“阿娘记得蘸着吃哦。”然后牵着玥儿的手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