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后余生
皇帝推开院门的时候,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停了一瞬。
大皇子正举着斧头,斧刃卡在木柴里还没拔出来,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皇帝,斧头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。
他叫了声“父皇,”声音喑哑。
小包子从灶膛前头跳起来跑过去抱住皇帝的腿,哭着喊:“父皇,娘亲受伤了!你快去看看她,快救救娘亲!”
“孟太医!”皇帝大喊。
皇帝推开里屋的木门时,苏念正半昏半醒地躺在木板床上。
她听见脚步声,恍惚以为是季姑姑端药进来了,眼皮都没抬,只含糊地说了句“季姑姑,我想喝水”。
没有人应声,她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,继而失笑,真是被伺候惯了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,看见皇帝站在床边,衣服的下摆沾着泥浆和草屑,脸上带着后怕。
她愣了一下,说:“皇上?您怎么找到这儿来的?”
皇帝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叫:“孟太医。”
孟太医提着药箱进了里屋,为苏念把了脉,又检查了苏念膝盖和后腰的淤伤,说:“娘娘外伤不轻,但万幸娘娘吉人天相,并没有伤及脏腑,胎儿脉象也还算稳。”
“只是…受了这么大的颠簸和惊吓,短时间内不宜再挪动,最好能在原地静养几日,等情况稳定了再启程回宫。”
皇帝:“周公公去,借这猎户家的屋子住下,什么时候太医说能走了再走。”
周公公刚转身,皇上又说:“要客气些。”
张大的妻子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说:“屋子简陋怕怠慢了贵人。”
皇帝说:“大嫂客气了,你们救了朕的妻儿,这份恩情朕记下了。”
张大的妻子被那句“大嫂”吓了一跳,赶紧缩回灶房里继续烧火。
他在床边蹲下来,伸手把她额上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,指尖在她太阳穴旁边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“朕找了你一天一夜。从马车翻下去的那一刻,朕就在想你要是出了事,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。”
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,握得很紧。
“答应朕,下次再遇到危险,先护好你自己。”
苏念扯了扯嘴角,说:“陛下这话说得不对,孩子们都在车上,臣妾怎么可能先护自己。”
皇帝低下头,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,半天没说话。
苏念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轻轻动了动手指,说:“好了,臣妾这不是还活着吗?”
她推了推皇上的胳膊,“你一个皇帝,蹲在床旁边这副样子,让周公公看见又要掉眼珠子了。”
皇帝抬起头看着她,眼眶微红,说:“朕看到你的时候就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季姑姑端着药碗站在门口,听见里头有说话声,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那碗刚熬好的安胎药,抬头看见苏念额头上那块已经干涸的血迹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嘴唇,手一抖,药碗差点滑下去。
她赶紧把碗搁在桌上,跪在床边,声音发抖,说:“娘娘,奴婢来晚了。奴婢应该跟您坐一辆车的,奴婢不该让您一个人带着几位皇子公主走那段山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