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起来。

笑着笑着忽然整个人僵住了，一把攥紧了他的手。

皇帝问她：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。”

她说：“肚子疼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甚至没有尖叫，只是在两次呼吸之间极短促地顿了一下，但皇帝看见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。

他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身下，褥子已经洇湿了一片。

皇帝的脸比苏念白得还快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动作太快差点踢翻了床边的矮凳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寸“太医！快传太医！”

季姑姑几乎是立刻推门进来的，不一会儿采月也进来，跟在后面端着热水盆，桂嬷嬷抱着早备好的干净布巾和襁褓，两个接生嬷嬷一左一右站在门口。

她们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产的老手，从皇帝声音发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动了。

季姑姑把皇帝往门外让，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，说：“皇上请在外间稍候，产房里有奴婢们守着，娘娘这是头一胎双生，怕是要等些时辰。”

皇帝被推到门口，手里还攥着刚才给苏念按腿时沾的薄荷油，指尖冰凉。

他这辈子在朝堂上面对过无数刀光剑影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过，但他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在门口站了一瞬，然后弯下腰从门帘的缝隙里把手伸进去。

苏念疼得满头是汗，听见他在帘子外头喊了声“苏念。”

她把手伸过去，隔着帘子握住了他的手指，说：“我没事，你在外头等着就行。”

她说话的声音很稳，但攥着他手指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，关节都在发白。

皇帝反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，说：“我等你出来。”

接生嬷嬷拿着参片过来，他才把手松开，退到帘子外头，站在门口，再没有说话。

消息传到各宫的时候，正是夜深人静。

太后在寿安宫得了信，老人觉浅，桂嬷嬷还没开口她就坐起来了，一面让人备轿，一面让嬷嬷传话去静心宫，说：“哀家就在外头等着，谁也不许拦。”

德妃在漪澜殿里听见外头廊下的脚步声，穿好衣裳走到门口，又停住了。

她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，最后还是回屋把门关上了。

她去了能做什么呢，是盼着她平安还是盼着她不平安，她自己都分不清。

贵妃在永宁宫里得了消息，让翠屏备了轿，她要亲自去静心宫守着，为了那两个孩子。

阿满是跟着贵妃的轿子一起到静心宫的。

她本来已经睡下了，听见翠屏在廊下跟母妃说：“宁嫔娘娘发动了，立刻从床上翻下来，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往轿子里跑。”

到了静心宫门口，她远远看见太后已经到了，正坐在外间由桂嬷嬷陪着。

几个孩子站在廊下，谁也不敢大声说话。

小包子揉着眼睛被季姑姑从屋里抱出来交给采月，懵懵懂懂地问：“阿娘怎么了？”

阿满站在最靠近产房门口的位置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贵妃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，说：“别怕，你苏阿娘身子底子好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阿满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衣服攥得更紧了些。

她听见产房里传来接生嬷嬷的声音，听见苏念压抑的痛呼声，听见季姑姑说：“娘娘用力，快出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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