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武愣住了。

“不是针对皇子？那是针对谁？”

赵乾直起身子，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皇宫的方向。

“詹事府是太子的预备班底，说白了，就是未来新皇的内阁。”

赵乾的语速放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
“这种地方，最忌讳的是什么？”

赵武皱着眉头想了想。

“结党营私？”

“不，是二心。”赵乾斩钉截铁地打断，“是墙头草，是两面三刀。”

赵乾绕过桌子，走到赵武面前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像个教书先生一样开始踱步。

“爹，您想想。在今天之前，詹事府里是个什么光景？大皇子和三皇子疯狂拉拢人手，那些属官为了升官发财，有的收了大皇子的钱，有的拿了三皇子的好处。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提前站队，是在博一个从龙之功。”

赵乾冷笑了一声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“可他们忘了，詹事府的主子，只能有一个。在太子没定下来之前，他们私下里去拜码头，这就是对未来储君的不忠，更是对当今圣上的大不敬！”

赵武听得一愣一愣的，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，但又觉得隔着一层窗户纸。

赵乾没有停顿，继续往下剖析。

“陛下直接让不同的皇子轮班，这一手简直毒到了极点。您以为皇子们去了詹事府会干什么？他们第一件事，就是把对方的人挖出来，往死里整！”

赵乾双手一摊。

“大皇子当值这十五天，绝对会把投靠三皇子的人扒掉一层皮，等换了三皇子来，大皇子的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。这十五天一轮换，就是一把钝刀子，在詹事府这帮官员的脖子上来回拉扯。”

赵乾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所以，皇上根本不在乎皇子们怎么闹。他是在针对詹事府的官员！他要借皇子们的手，把这些有二心、敢在私底下结党营私的官员，一个一个地揪出来，然后借刀杀人！”

正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赵武坐在椅子上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他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他重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儿子。

这还是那个只知道斗蛐蛐、逛青楼的纨绔世子吗？

这份毒辣的政治嗅觉，这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洞察力，简直比朝堂上那些混迹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可怕！

赵武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干。
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
赵乾苦笑了一声，摊开双手，满脸的无奈。

“爹，您儿子我今天在太和殿最后面，可是亲眼看着那帮詹事府的官员是怎么从狂喜变成绝望的。那几个收了钱的主簿，当场就尿了裤子。这局势明摆着就是个绞肉机啊。”

赵乾一边说，一边指着自己的鼻子，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。

“他们死不死的我管不着，可您儿子我这个少詹事，现在可是被结结实实地架在火上烤了！”

赵乾走到太师椅旁边，一屁股坐下，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。

“爹，您见过轮班的玉玺吗？”

赵武被这个奇怪的比喻弄得一头雾水。

“什么轮班的玉玺？”

赵乾拍着大腿，满脸的生无可恋。

“我啊！我就是那个轮班的玉玺！”

赵乾指着自己的胸口，语气里满是悲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