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聪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憋屈。
他站起身,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蟒袍,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台阶。
大堂角落里。
赵乾正坐在一张破书案前,手里拿着朱砂笔,奋笔疾书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与周围那些死气沉沉的属官相比,赵乾整个人充满了阳光、热血和不合时宜的奋斗激情。
啪!
又是一声清脆的盖章声。
赵乾把批好的折子往旁边一扔,抓起下一本。
秦聪走到赵乾桌前,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公文,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。
他努力调整着面部表情,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赵大人。”
秦聪的声音尽量放得很轻,生怕刺激到眼前这个疯子。
赵乾头也不抬,手里的朱砂笔刷刷作响。
“殿下稍等,微臣先把这本刑部的折子批完!”
“这帮刑部的饭桶,连个偷牛案都能扯皮半年,微臣这就给他们批个‘斩立决’!”
秦聪吓得魂飞魄散,一把按住赵乾的手腕。
偷牛案批斩立决?
这折子要是发下去,刑部尚书能提着刀来詹事府拼命!
“赵大人!且慢!”
秦聪死死按着赵乾的手,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。
“本殿看你连日操劳,眼眶深陷,你为东宫的拳拳之心本殿已知晓。”
秦聪违心地说着场面话,胃里一阵翻腾。
眼眶深陷?
赵乾这小子面色红润,精神抖擞,哪里有半点操劳的样子!
真正眼眶深陷的是本皇子手下那帮快要猝死的人!
秦聪咬着牙,继续往下编。
“你太累了,先歇歇吧。”
“这詹事府的政务虽然繁重,但也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“身体才是办差的本钱,你若是累垮了,本殿如何向威武侯交代,如何向父皇交代?”
秦聪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就差没直接求赵乾赶紧滚回家睡觉了。
赵乾猛地抬起头。
他双眼放光,脸上写满了不屈和亢奋。
“微臣不累!”
赵乾一把甩开秦聪的手,猛地站起身,拍着胸脯大声表态。
赵乾一把甩开秦聪的手,猛地站起身,拍着胸脯大声表态。
“为了殿下的信任,微臣还能再提速!”
“殿下放心,微臣刚才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更快的批复方法。”
“以后连字都不用写了,直接盖章!”
“微臣保证,今天日落之前,把案牍库剩下的两千份旧案全部清理干净!”
秦聪听到两千份这个数字,双腿一软,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两千份!
还要提速!
直接盖章!
这小子是打算把詹事府直接送上天啊!
大堂里的属官们听到赵乾的话,吓得齐刷刷打了个哆嗦。
瘦高个主簿直接翻了个白眼,晕死在椅子上。
王大人更是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桌子底下,捂着耳朵瑟瑟发抖。
赵乾根本不理会周围人的反应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正四品少詹事大印,揣进怀里。
然后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。
“殿下稍坐,微臣这就去搬后院的卷宗!”
“今天不把那案牍库搬空,微臣誓不为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