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乾一屁股坐在那张铺着金丝绒布的宽大画案旁。
手里那只烧鸡腿还在往下滴着黄澄澄的鸡油。
啪嗒。
一滴油落在画案边缘。
秦明脸皮猛地抽搐了两下。
这可是前朝画圣吴道玄的真迹!
价值连城!
整个大宋朝找不出第二幅!
户部刘侍郎吓得赶紧往前走了一步,生怕赵乾手里的鸡油滴到画上。
“赵大人,这可是稀世珍宝,还请小心些。”
赵乾翻了个白眼,狠狠咬了一口鸡肉,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什么稀世珍宝,不就是一张破纸吗。”
“老子在侯府,这种画都是拿来垫桌角的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文官们气得胡子直翘。
秦明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。
他今天设这个局,就是要用文人的雅趣和底蕴,把赵乾这个草包彻底镇住。
只要赵乾在这幅画前露了怯,以后在文官集团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。
秦明冲着刘侍郎使了个眼色。
刘侍郎心领神会,立刻换上一副陶醉的表情,指着画卷上的山水。
“殿下这幅《万里江山图》,笔墨酣畅,气韵生动。”
“尤其是这山峦起伏之处,尽显我大宋江山之壮美。”
“下官不才,愿赋诗一首,以助雅兴。”
刘侍郎摇头晃脑,当场吟诵了一首七绝句。
周围的官员们立刻抚须赞叹,马屁如潮。
“好诗!刘大人才思敏捷!”
“此画配此诗,简直是珠联璧合!”
兵部王侍郎也不甘落后,赶紧跟着作了一首。
一时间,风临阁顶层酸气冲天。
这帮文官你一我一语,疯狂卖弄文采,试图把刚才被赵乾搞砸的气氛重新拉回雅局。
秦明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转头看向赵乾,语气温和,却带着明显的试探。
“赵贤弟,你觉得这画如何?这诗又如何?”
赵乾把最后一口鸡肉咽进肚子里,随手把光秃秃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。
骨头在波斯地毯上滚了两圈,留下一道油腻的痕迹。
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“嗝!”
一股子大蒜和烧鸡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秦明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。
赵乾伸出两只沾满黄油和酱汁的手,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。
“好!画得好!诗也好!”
“就是这鸡烤得有点咸了,老鸨!给老子倒酒!”
赵乾扯着嗓子大喊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装出一副喝醉了站不稳的模样。
脚下突然一滑。
“哎哟!”
赵乾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画案扑了过去。
秦明大惊失色,下意识地伸手去扶。
秦明大惊失色,下意识地伸手去扶。
可是已经晚了。
赵乾两只油腻腻的大手,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幅《万里江山图》的边缘。
刺啦!
一声极其刺耳的裂帛声响起。
那幅价值连城的孤本真迹,直接被赵乾扯下来一大半。
大堂里瞬间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钱多多那帮纨绔连划拳都忘了,张大嘴巴看着赵乾。
苏大家捂着嘴,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赵乾却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他拿着那半截画卷,直接糊在自己满是油污的嘴巴上。
用力擦了两下。
黄澄澄的鸡油、酱汁,瞬间把吴道玄的真迹染得面目全非。
赵乾擦完嘴,还嫌弃地把画卷揉成一团,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呸!”
“什么破纸,这么硬,刮得老子嘴皮子疼!”
“殿下,你这风临阁也不行啊,连块软和点的擦嘴布都没有。”
赵乾满脸不爽地抱怨。
轰!
整个风临阁顶层彻底炸锅了。
户部刘侍郎双眼通红,浑身发抖,指着地上的画卷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暴殄天物!暴殄天物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