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乾一击得手,立刻扔掉手里的木刀,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,顺势倒在地上,开始疯狂打滚。
“哎哟!疼死我了!殿下武功盖世,内力深厚,微臣的脑袋都要裂开了!微臣认输!微臣认输了!”
赵乾在地上滚来滚去,叫得那叫一个凄惨,仿佛刚才吃亏的是他一样。
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黑甲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打滚的赵乾,又看了看捂着肚子、满脸铁青的六皇子,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紫了。
马厩里的文官们更是傻了眼。老李张着嘴巴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这算什么切磋?扬沙子?踢裤裆?拿头撞?这简直就是市井无赖打群架!
秦武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,看着地上还在干嚎的赵乾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原本想用凌厉的攻势逼赵乾露出武功底子,结果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
那一连串的下作招数,行云流水,没有个十几年街头打架的经验绝对使不出来。
这哪里是藏拙的高手,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流氓!
秦武满腔怒火无处发泄。
他总不能拔出真刀,把一个已经躺在地上认输、还在大喊他武功盖世的朝廷命官给砍了吧?
“赵乾!你简直是个无赖!”
秦武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。
赵乾躺在地上,捂着脑袋,从指缝里偷偷看着秦武。
“殿下教训得是,微臣就是个无赖。殿下神功无敌,微臣甘拜下风。医药费微臣就不要了,殿下您消消气。”
秦武觉得再跟这小子多待一秒,自己都会被气吐血。
他狠狠地把手里的木刀砸在地上,黑着脸,拂袖而去。
黑甲士兵们见主子走了,也赶紧收拾东西,灰溜溜地散开。
马厩里的文官们见没戏可看,纷纷缩回脑袋,继续闻他们的马粪味。
赵乾躺在地上,等秦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正堂里,这才停止了干嚎。
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,慢吞吞地爬了起来。
他没有理会周围人鄙夷的视线,径直走回自己的偏房。
关上房门,插上门栓。
赵乾脸上的嬉笑和委屈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他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然后缓缓摊开紧握的左手。
手心里,赫然躺着一块沉甸甸的铜牌。
这是他刚才用脑袋撞击秦武肚子的时候,趁乱从秦武腰间顺下来的。
铜牌入手冰凉,上面没有刻字,只雕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腾。
那是一只展翅的雄鹰,但雄鹰的脑袋,却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。
铜牌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。
赵乾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几遍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骷髅鹰头的图腾,雕工精细,线条凌厉,绝不是随便找个铁匠铺能打出来的东西。
西北铁骑的军徽是一头嚎叫的狼。
镇边王萧庭麾下十二万骑兵,从校尉到将军,腰牌上全刻着那头狼。
这玩意儿赵乾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个遍,确认无误。
可手里这块铜牌,跟狼没有半文钱的关系。
赵乾把铜牌凑到烛火跟前,仔细看那只展翅的鹰。
鹰的翅膀张开的角度,爪子抓握的姿态,还有尾羽的纹路,越看越眼熟。
他闭上眼,在脑子里疯狂翻找原身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。
威武侯府的书房里,挂着一幅京畿大营的布防图。
那幅图的右下角,盖着一枚火漆章。火漆章上的图案,就是一只展翅的雄鹰。
赵乾的手指僵住了。
京畿大营。
那是他老爹赵武的地盘。威武侯赵武手下最精锐的三万铁甲,全部驻扎在京畿大营。
这支兵马负责拱卫京城外围,是整个大魏最后一道防线。
铜牌上的鹰,和京畿大营的军徽一模一样。唯一的区别,就是鹰头被换成了骷髅。
赵乾的后背开始冒汗。
他又想起了赵十三说的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