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侍郎脸色发青,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殿下,一百遍,下官手腕得断啊!”
“断了自己接。”
秦羽转头看向工部尚书。
“工部不出人?去,把工部侍郎叫来,你们俩当堂对质。谁输了,谁带人去江南挖泥巴。”
两位大人面如死灰。
兵部一个主事凑上来,支支吾吾说边关军械的账目对不上,需要再宽限三个月。
秦羽冷笑一声,把破铁刀当啷一声扔在主事脚下。
“掉链子?江湖规矩,办事不利,三刀六洞。你自己选个地方扎吧。”
主事吓得尿了裤子,连滚带爬跑回去查账。
文官们叫苦连天,但奇迹般地,拖了数年的积案,竟然一箱箱结清了。
谁也不敢在这个混不吝的皇子面前玩花样,生怕真被逼着抄一百遍公文,或者被拉去喝茶聊三刀六洞。
积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。
干实事的小吏们暗中拍手称快,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,终于尝到了被逼着干活的滋味。
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清理中,出事了。
六部旧档里,翻出了一批陈年烂账。
赵乾坐在偏房里,翻看着老李送来的抄件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批烂账,全是三皇子门人的底细。有贪墨修河款的,有倒卖军粮的,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。
秦羽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批复:查抄家产,流放三千里。
三皇子一派彻底懵了。
原本是想捧杀秦羽,把他架在火上烤。结果火没烧死秦羽,反而把他们自己的老底给烧穿了。
捧杀失败,旧账被翻,三皇子被迫变招。
不出两天,御史台突然发难。
弹劾折子雪片般飞入宫中。罪名出奇的一致:七皇子苛虐朝臣,以私刑胁制命官,有辱斯文,败坏朝纲。
赵乾坐在詹事府后院的石凳上,手里捏着几份弹劾折子的抄件,冷眼旁观。
他嗅出了不对劲。
三皇子做事,向来是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。就算要反击,也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一击致命。
可这次的弹劾,措辞太急,太密,透着一股疯狗咬人的急躁。
“这不像三皇子的路数。”赵乾把抄件拍在石桌上。
赵十三从树上翻身跃下,单膝点地。
“少爷,查清楚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领衔弹劾的那几个御史,属下顺藤摸瓜查了他们的底细。发现了一个反常的地方。”
赵十三压低声音。
“这几个人里,混着几张熟面孔。都是当初詹事府站队风波里,被排挤出去,后来离府赋闲的旧属官。”
赵乾猛地抬起头。
詹事府旧属官?
詹事府旧属官?
那帮人早就靠边站了,手里没权没势,躲在家里养老都来不及。怎么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,精准地凑进御史台的局里,带头咬秦羽?
“他们哪来的胆子?又哪来的门路?”赵乾手指敲击着桌面,脑子飞速运转。
这背后,绝对有第三只黑手在推波助澜。
这只手,借着三皇子的势,把詹事府的旧人推出来当枪使。
夜深了。
詹事府大堂里还亮着灯,秦羽正逼着几个侍郎连夜对账,骂娘的声音隔着两个院子都能听见。
赵乾坐在偏房里,没点灯。
窗外黑影一闪,赵十三再次出现。
“少爷,最后一环查到了。”
赵十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。
“那些旧属官入局之前,有人去过一趟詹事府的案牍库。”
赵乾站起身。
“调了什么?”
“调走了一册关于江南水利旧账的卷宗。那卷宗里,正好夹着三皇子门人的死穴。”
赵乾呼吸一滞。
案牍库的钥匙,一直由主簿老李亲自保管。外人根本进不去。
“谁调的?”
“属下查了调阅手令。”赵十三咽了一口唾沫,“手令上盖的,是詹事府少詹事的大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