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在密室里,他跟父亲说的那些话,此刻全被印证了。
秦羽用江湖规矩办事,快刀斩乱麻,一刀下去痛快。
可文官集团呢?
他们不跟你玩快的。
他们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耐心,有的是一整套严密到滴水不漏的规章制度。
你想绕过去?
对不起,没门。
你敢硬来?
好啊,那咱们就上折子参你,说你目无法纪,践踏《大武律例》。
到时候,你就算是皇子,也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这才是真正的软刀子。
杀人不见血。
赵乾把折子一扔,坐回自己那把专属的躺椅上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。”
他摆摆手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“诸位大人也别光顾着聊天,折子还得整理整理。”
老李愣了一下。
“赵大人,这……”
“赵大人,这……”
“怎么?”
赵乾斜眼看他。
“我说错了?咱们詹事府的属官,难道不该恪尽职守?”
老李张了张嘴,没敢接话。
赵乾闭上眼睛,把折扇往脸上一搭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我昨儿个没睡好,得补补觉。”
老李看了看赵乾,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同僚,最后讪讪地笑了笑,带着人散开了。
大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赵乾躺在椅子上,耳边传来属官们低声的交谈。
“赵大人这是不管了?”
“管什么管?七殿下的事,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
“也是,赵大人是聪明人,不会趟这浑水的。”
赵乾听着这些话,心里冷笑。
他当然不会管。
秦羽是个好人,是个干实事的人,甚至是个有能力的人。
但那又怎么样?
在这个朝堂上,好人不值钱,能力也不值钱。
值钱的,是背景,是站队,是利益。
秦羽什么都没有。
他唯一有的,就是皇子的身份。
可这个身份,在詹事府、在六部、在满朝文武眼里,不仅不是助力,反而是催命符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出丑,等着看他被这台庞大的官僚机器碾碎。
赵乾翻了个身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他昨天晚上跟父亲说的那些话,此刻全在脑子里回响。
太子不止是某个人的太子,太子是天下的太子。
秦羽的结局,从他被老皇帝强行留在京城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了。
……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大堂里晒进来的阳光越来越暖,属官们喝着茶,聊着天,偶尔翻翻手里的闲书。
赵乾半眯着眼睛,听着这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。
“听说永安桥那边,工程又停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户部的银子拨不下来,工部的料也运不过去,民夫们都散了一大半。”
“七殿下之前不是说了吗?九十日修好永安桥。现在倒好,九十日都快过一半了,桥连个影子都没有。”
“这要是到时候修不好,七殿下可就麻烦了。”
“麻烦?何止是麻烦。皇上可是下了死命令的,到时候打断腿可不是说着玩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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