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见詹事府主簿,李大人。”
詹事府侧门外,夜风吹得灯笼左右摇晃。
老李看着手里那锭沉甸甸的银子,又看了看面前满脸堆笑的管家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李大人,我家大殿下说了,以前真是小看了您。”
管家压低声音,把那个紫檀木锦盒强行塞进老李怀里。
“七殿下这回能用商律破局,端了聚宝盐号,这招釜底抽薪干得漂亮。大殿下夸您运筹帷幄,深藏不露啊。”
老李双腿一软,差点当场跪下。
他张着嘴,半天没挤出一个字。
管家拍了拍老李的肩膀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大殿下还说了,良禽择木而栖。这锦盒里是一点心意,李大人收好。大殿下在府里,等着李大人的回话。”
说完,管家退后两步,拱了拱手,转身回了马车旁等着。
老李抱着锦盒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门房小哥凑过来,好奇地往锦盒上瞟。
老李猛地打了个激灵,一脚踹在门房屁股上,抱着锦盒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,直奔后院偏房。
赵乾正躺在床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剥着花生。
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撞开。
老李扑通一声跪在床前,把锦盒举过头顶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世子爷!救命啊!下官要被大殿下坑死了!”
赵乾坐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,慢悠悠地走过去。
他掀开锦盒的盖子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颗龙眼大小的极品东珠,底下还压着厚厚一沓银票。
“哟,大殿下出手挺阔绰啊。”赵乾捏起一颗东珠对着烛光照了照,“老李,你这是发横财了,哭什么丧?”
老李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世子爷您就别拿下官寻开心了!大殿下以为七殿下抄聚宝盐号,是下官在背后出的主意!他这是要把下官往火坑里推啊!”
老李越说越害怕,声音都劈叉了。
“聚宝盐号那是三殿下的钱袋子!这事要是传到三殿下耳朵里,下官九族都不够砍的!下官上有老下有小,连商律长什么样都没见过,哪有那个胆子去算计皇子啊!”
赵乾把东珠扔回盒子里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。
秦羽是个直肠子武夫,全京城都知道他看不懂公文。
这次突然搬出冷门的《大武商律》精准打击,外人绝对不会相信是秦羽自己想出来的。
詹事府里,赵乾是个出了名的纨绔草包,天天除了吃就是睡。
算来算去,这口黑锅只能扣在詹事府资历最老、最懂规矩的主簿老李头上。
大皇子这是见缝插针,想趁机把老李拉拢过去,顺便坐实三皇子吃瘪的事实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赵乾踢了踢老李的鞋尖,“大皇子的人还在外面等着?”
老李连连点头。
“管家还在侧门外候着,说要等下官的回话。世子爷,下官现在就把东西退回去,就说这事跟下官没关系!”
“蠢。”赵乾翻了个白眼,“你现在退回去,就是打大皇子的脸。大皇子会觉得你不识抬举,转头就能找个由头弄死你。”
老李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“那下官该怎么办?收了得罪三殿下,退了得罪大殿下,下官这颗脑袋算是保不住了。”
赵乾抓起一把瓜子,磕得咔咔响。
“官场上的事,哪有那么绝对。你现在去侧门,把东西收下。”
老李猛地抬头,满脸惊恐。
赵乾吐掉瓜子皮,凑近老李。
“听好了,管家不管问你什么,你都别解释,也别承认。你就板着脸,高深莫测地回他八个字。”
老李竖起耳朵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。”赵乾一字一顿地说完,拍了拍老李的肩膀,“去吧,把这八个字原封不动地甩给他。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,半信半疑地爬起来。
“世子爷,这能行吗?”
“按我说的做,保你全家平安。”赵乾摆摆手,赶苍蝇似的把老李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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