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雪越下越大,没走多远,地上的痕迹便被新雪覆盖。
密林遮挡了上空视线,直升机的热成像也无法穿透所有岩壁与枝叶。
夏洲野打着手电,一边往前走,一边喊祁念念的名字。
回应他的,始终只有山风。
直到经过一处山洞时,他忽然停住脚步。
风声里夹杂着极低的抽泣,夏洲野立即循声走过去。
手电光照进山洞的瞬间,他的脚步蓦地僵住。
祁念念缩在角落,双手紧紧抱着肩膀,她的外套被撕开,棉絮从裂口里露出来,脸侧有清晰的掌印,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。
不远处,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倒在地上,头侧都是血,旁边落着一块染红的石头。
夏洲野只看了一眼,便明白发生过什么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窜上胸口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抬手,示意身后的人全部留在洞外,随后先确认地上的男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,才解开自己的大衣,走向祁念念。
他用衣服将她裹住,挡住她破损的衣物,“念念。”
夏洲野在她面前蹲下,声音放得很低:“没事了,我来接你回去。”
祁念念迟缓地抬起头,直到看清眼前的人,她空洞的眼睛才终于有了焦点。
夏洲野这才发现,她嘴角沾着血,颈侧也留着被人扼过的青红痕迹。
她皮肤原本就白,那些伤落在上面,刺眼得让人不敢多看。
他将手电放到地上,不让过亮的光照着她。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祁念念望着他,像是终于确认自己真的等到了人,猛地扑进他怀里。
“夏洲野……”
她死死抱住他,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。
“你怎么才来……我差一点就死了,我真的以为没人会来救我了……”
从相识起,她不是与他斗嘴,就是理直气壮地使唤他,夏洲野从未听过她用这样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。
那一声哭腔像是从绝望里挣出来,落进耳中,疼得他胸口发紧。
他抬手抱住她,掌心覆在她发抖的背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夏洲野闭了闭眼,“是我来晚了。”
祁念念哭了很久,才断断续续地说出经过。
“他追上我,把我拖进这里……他力气太大,我挣不开。”
她浑身又开始发抖:“我以为我真的逃不掉了,他想欺负我,还掐我的脖子……我摸到旁边有石头,就拿起来砸他。”
“我用了很大的力气,砸了好多下,他才不动了。”
她抓紧夏洲野的衣服,像是怕他误会,急切地道:“他没有得逞,我就算死,也不会——”
“念念。”
夏洲野打断她,扶住她的肩,让她看着自己。
“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,都不是你的错,也不会让你变得不干净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,难得没有半点玩笑:“你能保护住自己,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祁念念怔怔看着他,眼泪又落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想起倒在地上的人,不安地问:“他会不会死?”
“我闻到了很多血腥味……我砸他的时候太害怕了,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低:“夏洲野,我是不是把他打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