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被雪覆盖,夏洲野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稳了才往前。
背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,脑袋一点点靠上他的肩,温热的呼吸不断钻进颈侧,烫得他有些发痒。
“念念?”
他偏头叫了两声,没有得到回应,脚步顿时停住。
夏洲野侧耳听了听她的呼吸,又让随行医生上前检查,直到确认她生命体征平稳,只是精神透支睡了过去,他才重新背稳她。
可没走多远,祁念念忽然在梦中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她手臂骤然勒紧他的脖子,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哭声。
“别碰我……走开……”
温热的眼泪顺着夏洲野的颈侧滑进衣领。
他脚下没停,只腾出一只手,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。
“没人碰你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在这儿,你很安全。”
背上的人似乎听见了,挣扎渐渐停下,脸却仍埋在他肩窝里,无声地掉着眼泪。
夏洲野背过受伤的同伴,也从险境里救过不少人,却从没有哪一次,让他这样清楚地感受到,背上的重量不是麻烦,而是一个必须平安带出去的人。
他从前总觉得祁念念娇气,遇上一点不顺心的事便要闹。直到今晚才发现,她会怕,会哭,也会在真正无路可退时,死死握住一块石头救自己。
山林里的路很崎岖难行,他却头一次不嫌难走。
……
另一边,时夏禾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石缝里蜷缩了多久。
寒意不再只是往衣服里钻,而是沉进了骨头。
她起初还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,后来身体渐渐不抖了,意识也变得迟钝。
她知道这并不是好事,可双手已经冻得僵硬,连掐疼掌心都变得困难。
她靠着冰冷的石壁,不知什么时候昏睡过去,又被雪地上传来的脚步声惊醒。
有灯光从林间晃过,时远时近。
时夏禾立即清醒了些,抬起僵硬的手捂住嘴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追她的人会不会叫来了同伴,她不知道。
山林里太静,一点动静都可能暴露位置。
脚步渐渐靠近。
一道低沉的声音穿过风雪,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。
“阿禾!”
“时夏禾!”
“时夏禾!”
时夏禾眼眶骤然发热。
是祁晏辞。
她想回应,张开嘴才发现喉咙像是被冻住了,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。
她试着站起来,麻木的双腿却完全使不上力,身体刚动了动,便无力地滑回石壁。
外面的脚步正在转向别处。
时夏禾心里一急,目光落在脚边的碎石上,她艰难地伸出手,捡起一块石头,敲向身旁的岩壁。
第一声太轻,几乎被风雪淹没。
她咬紧牙,又连续敲了几下。
第二次敲完,林间的脚步骤然停住。
“都安静。”
祁晏辞声音不高,跟在身后的人却立即停了下来。
他侧耳辨认片刻,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手电光越过覆雪的灌木,照进巨石下方狭窄的缝隙。
时夏禾苍白的脸出现在光线中,她蜷缩在那里,眉睫上落着细碎的雪,嘴唇已经冻得失去血色。
祁晏辞脚步蓦地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