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医院与医学院借来大量药物化学、毒理学和代谢分析方面的书,逐页对照报告中的数据,连几篇年代久远的外文资料也找了出来。
书桌上的笔记越积越厚,可那种陌生化合物的来历,却始终没有头绪。
……
又过了几日,这天上午,时夏禾正看着资料,忽然收到纪枫的消息。
太太,姜小姐的探视申请已经批下来了,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两点,不能超过三十分钟。她这次同意见您。
看到最后一句,时夏禾心里骤然一松。
这段时间,纪枫一直在替她申请探视。好不容易通过审核,姜柠却始终不肯见她。
时夏禾知道,姜柠觉得自己连累了所有人,没脸再面对她。可越是这样,她越放心不下。
下午,时夏禾提前赶到女子监狱。经过身份核验与安检,她被带进探视室。
等了几分钟,对面的门终于打开。
姜柠跟着监管人员走进来,时夏禾差点没能认出她。
不过一段时间没见,她已经瘦了一大圈。曾经明艳的脸颊微微凹陷,头发剪短了,身上再没有从前那股张扬。
四目相对,姜柠脚步一顿,眼泪先落了下来。
时夏禾鼻尖发酸,拿起电话,等她坐下便问:“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“对不起,阿禾。”姜柠隔着玻璃望着她,声音发颤:“我连累了你,真的很没脸见你。”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时夏禾压住喉间的酸涩:“事情已经发生了,该承担的后果,你也在承担。可无论发生什么,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柠柠,好好照顾自己,我等你出来。”
姜柠咬着唇擦掉眼泪,过了好一会儿,情绪才平复下来。
“我这次见你,是有件事必须告诉你。”
时夏禾察觉到她神色不对:“什么事?”
“前几天,宋明熙来见过我。”
“她找你做什么?”
“看我的笑话。”姜柠眼底浮起恨意:“她说我跟了宋城六年,最后却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把自己送进监狱,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。”
“她还亲口告诉我,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宋城的。宋城只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,现在已经没用了。晏瑾深也不再管他,连住院费都没有替他出。”
时夏禾握紧电话,很诧异:“孩子不是宋城的?”
“不是。宋城自己大概还不知道,一直以为孩子是他的,所以律师一提到孩子,他便答应签谅解书。”
姜柠迟疑片刻,压低声音:“阿禾,我怀疑那个孩子是晏家管家的。”
时夏禾难掩惊讶:“晏家的管家?”
姜柠点头:“有一次,我在小区停车场看见宋明熙上了他的车,车停在很偏的位置,他们没发现我。”
“那个管家的手放在她腿上,她不但没躲,还主动凑过去亲了他。正因为见过那一幕,后来你拿宋明熙与宋城暧昧的视频给我看,我才那么容易相信宋城的解释。”
“我以为她已经攀上了晏家的人,不至于再看上宋城,没想到他们真的……”
姜柠没有说下去,眼底的恨意渐渐被不安取代。
“出事以后,晏家的管家一直咬着我不放,表现得比晏家任何人都恨我,非要让我判十年不可。以前我以为他只是在替晏家办事,现在想想,如果宋明熙怀的是他的孩子,一切就说得通了。”
时夏禾沉思片刻,忽然问:“宋明熙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你,孩子不是宋城的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