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直身体,指着桌上的文件,“我可不想查了啊,这不是为难人吗?原本证据确凿,非要把时叙安找出来推翻。现在人找到了,又说他死得蹊跷。我才是最大受害者好吗?你们能不能替兄弟考虑考虑?”
祁晏辞一直沉默着,片刻后,他淡声道:“林总说得有道理。”
夏洲野:“……”
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果然,下一秒,祁晏辞看向他,“时叙安确实死得蹊跷,继续查下去,我相信你。”
夏洲野险些被烟呛到,“不是,老祁,我真的不想去推翻那些证据。”
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,神色难得认真起来,“你知道这件事如果最后真翻了,意味着什么吗?我就成了把夏家往火坑里推的罪人,我以后还怎么回家?”
祁晏辞神色不动,“你违背夏家做的事还少吗?”
夏洲野:“……”
祁晏辞淡淡补了一句:“不差这一件。”
夏洲野噎住,竟一时无话可说。
祁晏辞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,眼底的冷意慢慢沉下去。
“阿禾本来就是无辜的,她不该因为上一辈人的恩怨,就一辈子背着罪人的名声。”
“她被抢功,被污蔑,被中医界和晏家针对,却没有被打垮,反而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。她一边为爷爷翻案,一边在医道上拼命学习,吃过那么多苦,却从没把苦难当成索取的理由。”
他抬眸,语气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:“这样的人,不该被世道辜负。”
“如果时老爷子真是无辜的,她要的就不是特权,只是让真相回到它该在的位置。夏洲野,夏家若清白,经得起查;若经不起,那就不是她毁了夏家,是夏家当年自己埋下了因。”
夏洲野夹着烟,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。
他脑海里莫名闪过时夏禾那张饱满清丽的脸,还有那天无意间看见的,她胸前那枚浅浅的胎记。
他很清楚,那多半只是巧合。
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,有相似胎记也不算什么。
可不知为什么,这段时间他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怪。
那姑娘明明和夏家有旧怨,他本该天然站在夏家这边。可她身上那股不认命的劲儿,又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。
夏洲野沉默许久,最后烦躁地抓了把浅金色短发。
“行吧。”他往沙发上一倒,认命似的叹了口气,“反正有你们俩给我兜底,我要是真被夏家逐出家门了,你们记得收留我。”
祁晏辞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。
林屹却一直看着祁晏辞,目光隔着镜片,很深邃。
好一会儿,他才收回视线,重新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点上。
夏洲野瞧见,顺手又抽了一根,递给祁晏辞。
“老林的烟是真香,你也尝一口?”
祁晏辞看都没看,“不抽。”
夏洲野挑眉,“你以前不是偶尔也抽?”
祁晏辞淡声道:“老婆不许。”
夏洲野:“……”
他立刻扭头看向林屹,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。
“看见没?我发现了,老祁不仅是恋爱脑,还是妻管严。”
他说完,啧啧摇头,“完了,没救了。”
林屹没说什么,只淡淡笑了下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