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太平间出来时,外面的太阳很大。
阳光落在身上,明明烫得刺眼,时夏禾却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怀里抱着骨灰盒,双手紧紧扣着盒身。
车子一路去了墓地。
墓穴是祁晏辞提前安排好的,位置清静,视野很好,远处能看见一片连绵的山影。
时夏禾亲手将骨灰盒放进去。
那些瓶瓶罐罐、腐烂的针包,还有那块木牌,也都被一并放了进去。
工作人员将墓穴封好后,时夏禾在墓前摆上瓜果、香纸。
她跪在那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没多久,周桂芳也赶来了。
时夏禾给她打电话时,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哽咽着说了一句:“我来送送叙安。”
周桂芳到的时候,眼睛已经红透。
她看着墓碑上那个名字,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“这么好的孩子……”
她捂住嘴,泪水还是止不住往下掉。
“怎么就没了呢?”
时夏禾扶住她,自己却也哭得说不出话。
她们在墓前待到傍晚。
山风吹过来,卷起一点烧纸后的灰。
时夏禾最后又看了一眼墓碑,才扶着周桂芳慢慢离开。
而就在她们走后没多久,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远处。
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,手里拎着工具箱,脚步很轻,却目标明确。
他一路走到时叙安的墓前,蹲下身,用工具打开墓穴,从里面取出了那块木牌。
男人垂眸看了片刻,将木牌收进怀里,又将墓穴恢复原样。
做完这一切,他很快转身离开,身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时夏禾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备考上。
师兄的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,可越是痛,她越不敢停下来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还太弱了,弱到面对真相,自己却毫无办法。
所以她要更快一点,更强一点。
日子一晃,便到了林氏赛车拉力赛这天。
时夏禾莫名其妙收到了好几张门票。
林奶奶让人送了几张,祁念念也给她塞了一张,就连祁晏辞也给了她两张。
而且位置全都靠前。
时夏禾看着那一堆票,一时有些无奈。
她问过母亲,母亲对赛车完全不感兴趣,说那玩意儿吵得很,让年轻人去玩。
于是时夏禾只给自己留了一张祁念念的邻座票,其他全挂到了网上。
没想到刚挂上去就被秒光,还小赚了一笔。
赛事当天,她跟着祁念念一起去了会场。
大岚环线外已经聚满了人,远处山路被临时封控,赛道两侧架着安全护栏和观赛台,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引擎声远远传来,像野兽低吼。
祁念念兴奋得不行,拉着时夏禾一路往前排走。
“表嫂,你看,这里视野是不是超级好?我特意找人要的前排票!”
时夏禾点头,“确实很近。”
祁念念左右看了看,又问:“表哥怎么没一起?”
时夏禾道:“他说今天有别的安排,可能没时间来。”
祁念念一听,反倒开心了:“那太好了,表哥在压力太大了。咱们俩就站这儿好好看,没人管,舒服!”
时夏禾被她逗笑。
两人刚站定没多久,身旁忽然走来一道高大的身影。
时夏禾和祁念念同时扭头看去,下一秒,两人的脸色都变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