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禾眼睛骤然亮起来,几乎是立刻抓住他的手臂,“找到了?他在哪儿?”
祁晏辞没有说话,他只是抱着她,脸仍旧埋在她颈侧,沉默得让人心慌。
时夏禾眼里的光一点点凝住,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,声音微微发颤:“阿辞,他是不是已经……”
祁晏辞闭了闭眼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时夏禾浑身僵住。
最不愿面对的那个结果,终究还是来了。
这些年,她不是没有想过师兄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可想象是一回事,真正被人这样告诉,又是另一回事。
她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也哑了下去:“你们怎么找到的?能带我去见见吗?”
祁晏辞抬起头,看着她泛红的眼睛,心口疼的厉害。
“可以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需要你判断那些遗物是不是他的。”
时夏禾抬手擦了一下眼角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嗯,你放心,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,这不过是最坏的结果。”
……
祁晏辞很快带她去了某处太平间。
推开门时,里面只有一具遗体,盖着白布。
旁边另一张床上,整齐摆放着一起挖出来的遗物。
时夏禾站在门口,手指发凉。
祁晏辞握住她的手,“我陪你。”
时夏禾点了点头,先看了一眼那块白布,她没有立刻过去,而是走向旁边摆放遗物的床。
床上放着一些很小的瓶瓶罐罐,早已斑驳腐蚀,旁边还有一个腐烂得不成样子的针包,布料已经发黑发硬,银针锈迹斑斑……时夏禾的呼吸瞬间紧了。
直到她看见最角落那块木牌。
那是一块很小的木头牌子。
木质已经被泥土和岁月侵蚀得发暗,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时”字,下面还有一只几乎看不出样式的小老虎。
时夏禾身形顿时晃了一下。
祁晏辞立刻扶住她。
时夏禾却已经伸手,将那块木牌拿了起来。
她指尖发抖,眼泪几乎是一瞬间落下来的。
“是师兄。”她声音哽得厉害,手紧紧捏着那块木牌,“就是师兄,这是我亲手刻的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只模糊的小老虎,眼泪一颗颗砸下来,“师兄属虎,我给他刻了这只老虎。”
那还是她上初中的时候。
课堂无聊,她偷偷在课桌底下拿小刀刻木牌,刻坏了好几块,才终于刻出一个勉强能看的。
那时候,按辈分算,时叙安其实是她师叔。可她一直不肯喊。
他明明只比她大三岁,进门也晚,偏偏学什么都比她快。她不服气,仗着自己是时家人,非要让他喊她师姐。
后来木牌做好,她把东西往时叙安手里一塞,得意洋洋地说:“拿着吧,师姐赏你的。”
时叙安那时低头看了很久,忍不住笑了,他说:“这老虎怎么像只猫?”
她气得追着他满院子跑,发誓再也不给他刻东西。
可再后来,时叙安反倒给她刻了更多小玩意儿。
小兔子,小铃铛……还有她老宅卧室桌上那些被她放了多年的小木雕。
也是从那以后,她才终于不再拿时家辈分压他,而是以爷爷徒弟的身份,勉为其难地改口喊他师兄。
这一喊,便喊了很多年。
时夏禾闭了闭眼,从祁晏辞怀里挣开,转身看向那块白布。
“阿辞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却异常笃定:“他肯定是被人杀害的。”
祁晏辞站在她身后,眸色沉沉,“嗯,我们的人还在查,一定会查到杀害你师兄的罪魁祸首。”
时夏禾攥着木牌的手指越来越紧。
祁晏辞见状,眉心轻蹙,还是握住她的手,将那块木牌取出来。
“这个东西在地里埋了太多年,别一直拿在手里。等火化后,这些遗物会一起放进墓穴。”
时夏禾慢慢松开手,擦掉眼泪,望着白布道:“师兄,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和爷爷白白枉死,那些害我们时家的人,我一定会找到。”
她眼底的悲痛慢慢沉下去,变成一种近乎锋利的坚定:“一定会给你们报仇,一定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