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褚延昭向白德优汇报庆林集团谈判情况的同一时间。
市公安局,局长胡啸义的办公室里,一份由安宁区委政法委报送上来的函件,摆在了他的案头。
这份文件,内容很是直白,以安宁区委政法委名义提请市局,认为郑广利已经不适宜继续担任安宁公安分局局长,建议免去其职务。
胡啸义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,眉头微微一蹙,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,直接拨通了区委政法委书记袁卫东的电话。
“袁书记,就在今天,你们安宁区委政法委报上来一份请示函,要求免郑广利的分局局长一职,我想问一问,这是什么缘由?”
电话那头,袁卫东显然早有准备,于是随口就捏了一套说辞,无非是郑广利办案方式生硬,不善于统筹协调,和地方相关部门磨合不畅,容易引发矛盾,不利于安宁区大局稳定。
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听上去就好像处处都是为了地方治理考虑。
胡啸义静静地听完,也没有当场表态,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,便挂断了通话。
放下听筒,胡啸义稍一思索,便让人通知郑广利到市局来一趟。
不多时,郑广利推门走进办公室。当着胡啸义的面,他没有半点隐瞒,直接就把贺明轩伤人一案的前因后果,袁卫东接连向他施压,要求变通放人的经过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而听完郑广利的陈述,胡啸义心里已经透亮。
郑广利这哪是什么协调能力不足,分明就是郑广利不肯顺着袁卫东的意思办,挡了别人的路,所以就想借着组织程序把人拿掉。
念及于此,他当即看向郑广利,态度明确的说道:“广利同志,这个案子呢,就按法律来办,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。市局这边,坚决支持你依法办案。”
总算得到一句准话了!
郑广利悬着的心已经稍稍落地。
而紧接着,胡啸义又再次拨通袁卫东的电话。
“袁书记,关于免去郑广利职务这件事,我们市局这边研究过了,行不通。”
这话一出,电话另一端的袁卫东当即就压不住火气了,声调都抬高了几分:“胡局长!您这是什么意思?说实话,我们安宁的情况,你并不了解!庆林集团乃是我们区的纳税大户,举足轻重,这件事一旦僵持下去,那影响的可是安宁的经济,以及市里面的营商大局!”
眼下,拿着庆林集团的税收说事,这是袁卫东手里最顺手的一张牌。
可胡啸义毕竟也不是一般人,只见他丝毫不为所动,然后直接怼了回去:“纳税大户怎么了?纳税大户也要守国法!不能因为企业纳税多,法律底线就可以往后退。另外,我们公安办案,讲的是证据,是法条,不是看企业纳税的多少!袁书记,这点你应该不糊涂吧?”
一句话,直接堵得袁卫东哑口无。
之后的通话便匆匆结束。
放下手机,胡啸义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今天,他算是把袁卫东这个人看得透透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