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漂浮在高空，暗紫色的铠甲覆盖全身。

铠甲由细密的鳞甲和棱角分明的板甲拼接而成，线条凌厉扭曲。

像用某种活着的材料浇铸出来的。

铠甲边缘在缓慢蠕动，不断变换着微小的形状，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
她的头发从铠甲缝隙里散出来，披在肩头和背后，被高处的风吹动。

发丝在风中飘散又聚合，像有着自己的意志。

她低头俯瞰着武魂殿，目光冰冷而漠然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，像一个站在高处俯视地面的人。

目光里只有一片苍白的空白。

那目光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仇恨，只有俯视蝼蚁般的遥远与空茫。

像一面冻住的湖，什么也映照不出来。

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暗紫色的光芒。

光芒里偶尔闪过几道猩红色的纹路，像活的脉络，在铠甲表面和空气中缓缓流动。

每一次闪烁，都带起一阵细微的魂力波动。

比比东回来了。

她完成神考的时间比预想的更短，神位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灵魂。

她站在那里，散发着神祇特有的压迫感。

让整个武魂殿在几息之内，陷入了混乱。

有人认出了她，倒退着往大殿深处躲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。

有人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身影，嘴巴微微张着。

大脑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无法运转，眼睛直直地盯着空中。

有人躲到柱子后面或者墙根下，只敢露出半张脸偷偷往上看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
所有人的目光里都满是恐惧和不安。

议论声像水波一样在人群里扩散开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。

杨简的身体缓缓上升。

穿过翻涌的恐惧与慌乱，穿过四散奔逃的身影和仰头张望的目光。

升到与比比东平齐的高度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
他没有急着开口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
目光在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
像一个人在辨认一张被岁月改变了太多的旧照片。

然后他的声音平稳地传了过去，不高也不低：

“老师，真的要到这一步吗？”

“你现在收手，我可以帮你镇压罗刹神的意志，让你回到从前的状态。”

“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杀你，我只是想让你恢复正常。”

“你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。”

比比东没有回答。

她在空中张开双臂，那柄巨大的暗紫色镰刀在掌中凝聚成形。

刀柄修长，刀刃弯成凌厉的弧形，锋刃上萦绕着暗红色的雾气。

她握着镰刀，感受着力量从手掌传遍全身。

那是神祇的力量，无穷无尽，浩瀚无边。

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
那笑容在暗紫色的光芒里格外刺眼，眼角和嘴角同时向上牵动，扯出一个弧度。

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来。

先是低沉，然后渐渐升高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尖锐。

像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，在高空的风里回荡着。

她的声音伴着笑声倾泻下来：

“你必死无疑！”

镰刀指向杨简，刀刃上的暗红雾气随之涌动，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轨迹。

“你，还有武魂殿的每一个人，还有你认识的所有人，都会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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