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极偏头看了弗兰德一眼，两人交换了一个疲惫的眼神。

唐三慢慢抬起头。

目光里还残留着没平复的余波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
像想说什么，最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
他对着背影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，然后重新低下了头。

马红俊从地上站起来，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。

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，甩了甩发麻的脚踝。

奥斯卡望着背影消失的方向，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炊饼。

嚼了两下又停下，像是连炊饼的味道都感觉不到了。

戴沐白从墙上直起身。

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望向前方，深陷的眼眶里没有焦点。

像在看街对面熄了火的炊饼摊，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。

远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他垂下手臂，五指在身侧慢慢收拢又松开。

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，没跟任何人打招呼。

杨简走在街上时，那场偶遇已经从他的意识里退去了。

像水面的一圈涟漪彻底平息，恢复了原本的平静，找不到半点波澜的痕迹。

他继续往前走，脚步依旧从容。

穿过人群，穿过阳光，穿过天斗城午后细碎的尘埃，还有飘散的叫卖声与马车声。

他的方向渐渐转向城外，转向武魂殿的方向。

……

半个月的时间过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
千仞雪已经完成了天斗帝国的第一轮清洗。

名单上的名字，不到半个月就被逐一从朝堂上移除。

被踢出权力中心的人，有的被流放边境，有的被关进刑部大牢。

还有少部分，直接消失在了某个夜晚的府邸里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
天斗帝国的朝堂换上了新的面孔。

那些新面孔短暂不适之后，迅速进入了各自的角色。

庞大笨重的帝国机器，正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调整着运转方向。

杨简返回武魂殿时，大殿里的气氛和半个月前完全不同。

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，像在等待某个即将到来的时刻。

杨简站在武魂殿的大殿门口，望着远处天际线被落日照亮的浅金色云层。

像在等待某个预定的时刻自然到来。

阳光在云层边缘勾勒出明亮的轮廓线。

整片天空被染成了从浅金到暗紫的渐变色彩。

他站在那里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气息平稳而深沉。

然后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。

气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从天空的某个方向倾泻而下。

像有极其沉重的东西，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地面压来。

那气息浓烈而腐臭，带着难以喻的邪恶感。

像一团埋藏了太久的黑暗被撬开了盖子。

封存多年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带着陈旧的腥味，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。

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那气息既熟悉，又陌生。

像记忆深处的某个轮廓，被重新涂上了一层新的颜色。

轮廓还是那个轮廓，表面覆盖的东西却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他转身走出大殿，抬头望向天空。

阳光落在他脸上，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
天空上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漂浮在高空，暗紫色的铠甲覆盖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