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从窗户灌入,狠狠拍在赵金林脸上,右脚还悬在高楼之外。
突如其来的陌生电话,像一根救命稻草,死死拽住了他彻底沉沦的求生欲。
赵金林瞳孔骤然猛地收缩,眼底死寂的灰暗被骤然亮起的惊疑取代,浑身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。
他死死攥着手机,喉咙干涩发疼,嗓音沙哑破碎,带着极致的惶恐与疑惑。
“你是谁?”
电话那头没有多余废话,没有情绪起伏,只有一道冷沉厚重,带着绝对掌控力的男声,语速平稳,字字落地有声,不容置喙。
“想活命,今晚午夜十一点,汇隆酒店,709房间!”
话音落下,听筒内瞬间传来一阵忙音,对方干脆利落挂断,没有给他半点追问,犹豫的余地。
空旷的办公室重回死寂,只剩窗外呼啸的风声,还有赵金林剧烈起伏的喘息声。
他保持着俯身跨窗的僵硬姿势,久久未曾动弹。
布满死灰的脸上,写满了层层叠叠的困惑与戒备。
这个号码陌生至极,声音更是从未听过,对方精准拿捏了自己濒临崩溃,欲寻短见的时机,突兀来电,到底是何人?
是敌是友?
是真心施救,还是另设死局,戏耍自己?
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交织,拉扯。
赵金林僵持良久,僵硬的四肢缓缓回暖,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慢慢松弛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压下心底的绝望与慌乱,缓缓抬起悬空的右腿,稳稳落回办公室的地板上。
生死一线,他终究惜命。
横竖都是绝境,与其仓促赴死,含恨落幕,不如等到深夜赴约,弄清所有真相,再决定自己最终的结局。
至少,这是他如今唯一的生路,唯一的指望。
……
同一时间,紫藤别院。
褚铭躬身伫立在褚维铮身前,将自己连夜构思的算计和盘托出,眼底满是阴狠笃定。
他清晰阐述了利用高云,陷害高振洲的完整计划,字字句句,都是精心谋划的毒计。
他本以为这套周密计划,定然能得到爷爷的认可与赞许,彻底扳倒高振洲。
可听完所有布局,端坐太师椅上的褚维铮,只是微微抬眸,苍老的眼皮轻垂,缓缓摇了摇头,神色沉稳凝重,带着极致的老谋深算。
“时机未到,太急了!”
褚铭眉头一蹙,满脸不解:“爷爷,如今高振洲明摆着要跟咱们褚家作对,这还不弄他吗?!”
褚维铮气场沉稳,缓缓道出其中利害:“你只看眼前得失,不懂顶层博弈的分寸,至今为止,省委书记方民恒没有接我一通电话。”
“倘若方民恒彻底铁了心不站队我们褚家,那高振洲就还有拉拢的价值,绝不能一棍子打死!”
这番话,瞬间点透顶层棋局的复杂利害。
褚铭眼底闪过浓浓的不甘与憋屈,语气满是愤懑:“爷爷,我始终想不通!方民恒当年若不是您全力举荐,倾力扶持,根本坐不上省委一把手的位置!
往日对您恭敬谦卑,听计从,这次为何偏偏要公然跟我们褚家唱反调,拆我们的台?”
褚维铮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沉,有不甘,有凉薄,有通透。
他身居高位数十年,太懂官场人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