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高云那句精准刺骨的分析,褚铭整个人骤然一怔,瞳孔微微收缩,心底掀起一阵难的寒意。
他下意识侧头,重新打量着身旁的女人。
高云慵懒地斜靠在真皮沙发里,身姿松弛散漫,眉眼淡然疏离,脸上别说半分丧父的悲痛,就连最基本的低落,惋惜都寻不到一丝痕迹。
方才她条理清晰,步步拆解局势,冷静剖析赵金林的反水,棋局的变动,全程置身事外,如同解读一场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旁人纷争。
那可是生她养她,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。
刚刚含冤自尽,惨烈落幕,高家顷刻间分崩离析,彻底倾覆。
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,哪怕平日里亲情淡薄,此刻也难免心生悲戚,心绪动荡。
可高云的心性,早已超脱了常人的情感桎梏,冷血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这一刻,褚铭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浓郁的忌惮,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恐惧。
他见过太多城府深沉,精于算计的豪门子弟,官场精英,有心机深沉的,也有隐忍狠厉的。
可像高云这般极致冷血,极致清醒,极致无情的女人,他平生仅见。
压下心底的惊悸,褚铭喉结微微滚动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探究。
“高云,死的人是你的亲生父亲,一条血脉相连的至亲,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伤心,不难过?”
高云闻,微微抬眸,狭长的眼尾掠过一抹漠然的嘲讽,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冰冷刻薄的弧度,淡淡开口,语气没有半分波澜,却字字诛心。
“亲生父亲又怎么样?”
“他身居省委副书记高位,手握滔天权势,何曾给过我半点便利?何曾为我铺过一次路,撑过一次腰?”
“既然从未享受过半分父女情分,半点他的优待,那有没有这个父亲,于我而,根本毫无区别!”
这番话直白赤裸,彻底撕碎了世俗亲情的所有体面,冰冷得不留一丝余地。
褚铭眼角狠狠一抽,心底的忌惮愈发浓烈。
他瞬间彻底明白,为何爷爷褚维铮让他娶的是高莹,而不是高云!
一奶同胞的一对姐妹,流淌着一模一样的血脉,心性却是云泥之别,截然相反。
高莹善良纯粹,重情重义。
可高云生性凉薄,自私狠绝,极度利己,心中无亲情,无牵绊,无软肋,为了利益可以舍弃一切,毫无底线可。
这女人,太过可怕!
见褚铭沉默,神色凝重,高云忽然轻笑一声,笑意浅浅,却带着洞悉人心的通透与戏谑:“怎么?褚铭,你现在怕我了?”
“放屁!我怎么可能会怕你!”
褚铭瞬间回神,强行压下心底的忌惮,厉声反驳,语气带着几分强硬的掩饰。
“我只是感慨罢了,没想到你和高莹一母同胞,性格却天差地别,完全不像是姐妹!”
提及高莹,高云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瞬间尽数敛去,眼底的散漫淡然骤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怨毒与阴郁,周身温度仿佛瞬间骤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