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长…”韩政强的声音都在发抖,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他艰难地开口解释,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的急切,“当初,当初我是被褚维铮给蒙蔽了啊!”
“我以为褚铭只是一个商人,是鼎盛集团的董事长,是被人冤枉的,所以才帮的忙!”
“我哪里知道,褚铭竟然犯了那么多的大案!
如果我知道的话……
如果我知道的话,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市局要人的!”
韩政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。
可他也清楚,这种解释,在政治斗争面前,苍白得可笑。
楚云禄看着他这副惊恐到几乎崩溃的模样,脸上的笑意,愈发温和了。
他缓缓靠回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,可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钝刀子,在韩政强的心上慢慢地割。
“韩厅长,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“我知道,你当时是被褚维铮给蒙蔽了。”
顿了顿,楚云碌那双古井般的眼睛,直直刺进韩政强的眼底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
“但……”
“你的的确确,做过这件事!”
这句话一出口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韩政强心里最后一点侥幸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冰凉,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省长找他来不是在追究他去要人的责任。
而是想拿捏他!
是在用他去市局要褚铭的这件事,死死掐住他的咽喉!
他韩政强,也不干净!
只要省长愿意,把这件事捅出去,添油加醋地说他韩政强包庇褚铭,干预司法,那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,立刻就会成为第二个被查的对象!
而省长现在把这个把柄亮出来,目的只有一个。
让他在李文华的案子上,适可而止,让他在申阳市局的秦英龙案上,别再死盯着深挖!
韩政强死死咬着牙,腮帮子咬得发酸,抬起头,看着楚云碌那张笑眯眯的脸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位省长,太可怕了。
不显山,不露水,慢条斯理地,就把他韩政强的脖子,死死卡住了。
“省长……”
韩政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和妥协:“您……您想让我怎么做?”
楚云禄看着他,笑呵呵地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恢复了慢条斯理的从容。
“李文华的案子嘛,凶手秦英龙已经自首认罪了,事情很清楚,就是个人恩怨。”
“你省厅督办,把案子办扎实,把凶手绳之以法,给省委,给白书记一个交代,这就够了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,“韩厅长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,什么该查,什么不该查。”
“明白了吗?”
韩政强坐在那里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良久。
他缓缓低下头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认命般的沉重。
“我明白了,省长。”
“我会掌握好分寸。”
……
一个小时后。
申阳市局办公楼,三楼走廊尽头。
两名警察笔挺地站着,眼神却时不时往紧闭的房门上瞟,神色间透着几分紧张和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