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学兵一看到郭奉友,浑身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炸了。
他猛地踏前一步,刚要发作。
“学兵!”
李文华的声音,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瞬间打断了周学兵。
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,轻轻按了按周学兵的手臂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周学兵咬着牙,死死瞪着郭奉友那张笑眯眯的脸,胸口剧烈起伏,却终究把到了嘴边的怒吼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李文华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直刺在郭奉友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冷到骨子里的弧度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郭局长,真是好手段。”
郭奉友端着保温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他当然明白李文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软禁李文华,支开周学兵,这一连串的动作,天衣无缝,为的就是给齐国斌转移陈龙铺路。
李文华看穿了,而且看得清清楚楚。
可郭奉友的脸上,没有半点心虚,也没有半点慌乱。
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,甚至还故意装出几分茫然,摊了摊手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怎么听不明白。”
顿了顿,目光落在桌上的笔录纸上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温和。
“笔录,写好了?”
李文华没有戳破他,只是抬起右手,指了指桌上那张只写了寥寥数行的笔录纸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写好了。”
“郭局长,我可以出去了吗?”
郭奉友脸上的笑意,更深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只要李文华在这间屋子里被拖住几个小时,齐国斌那边的事,就已成定局。
至于这份笔录上写了什么,根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李文华这个人,被他牢牢钉在了这里,直到陈龙彻底消失。
“当然。”
郭奉友笑呵呵地点了点头:“李专员是案件的受害者,配合警方做完笔录,自然可以离开,市局绝不会刁难任何一个配合调查的同志。”
说完,他随即转过头,目光落在周学兵那张铁青的脸上,故作惊讶地问道:“咦?周副局,我不是让你去城北区调查,安抚百姓吗?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周学兵死死咬着牙,强压着心里那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怒火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冷冰冰地带着刺。
“城北区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完了,百姓的情绪也安抚好了,事情办完了,自然就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死死盯着郭奉友,语气里夹枪带棒。
“怎么,郭局长是打算让我在那边过夜,还是,根本就不想让我回来?!”
听着周学兵这毫不掩饰敌意的话,郭奉友的心里冷冷一笑。
他当然知道周学兵是在讽刺他支开自己。
可那又怎样?
他是局长,周学兵是副局长,官大一级压死人,他下的命令,周学兵就得执行。
现在陈龙已经转移,秦英龙的案子也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,周学兵就算再愤怒,也翻不起半点浪花了。
“周副局辛苦了。”郭奉友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,随即不再看周学兵,而是伸手抓起桌上那张李文华写的笔录纸,随意地卷在手里,转身朝着门外走去。
“李专员,你可以走了,秦英龙的案子,我会亲自盯紧,绝不辜负省委领导的信任。”
话音落下,郭奉友端着保温杯,笑呵呵地走出了询问室,背影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轻松。
直到郭奉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周学兵才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,低声咆哮:“这个老王八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