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良久,高莹才缓缓从李文华温暖的怀抱中抽身退出。
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她眼底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眼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水光。
她抬手轻轻捋了捋凌乱的鬓发,又下意识抚平笔挺的制服衣襟。
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,努力找回身为一县之长的沉稳端庄。
抬眸望向李文华略显清瘦的脸颊、略显憔悴的眉眼,连日留置关押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高莹心头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,嗓音也温柔得发软:“你瘦了,留置室那几天,肯定受了不少苦。”
李文华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切与疼惜,心中暖意流淌。
唇角扬起一抹轻松淡然的笑意,刻意放缓语气调侃道。
“实话实说,纪委的伙食太过清淡,少油寡盐,天天清汤素菜,确实算不上好吃。”
一句接地气的玩笑,瞬间冲淡了重逢的酸涩与压抑,将连日来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高莹紧绷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扬起,忍不住弯起眉眼,被他这番坦然乐观的模样逗得轻笑不止,方才沉甸甸的心事也轻快了几分。
短暂的轻松过后,李文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,神色陡然变得郑重严肃。
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高莹,语气真挚恳切:“莹莹,谢谢你!”
“许副市长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,这段时间,辛苦你了!”
高莹心头微颤,连忙偏过头,避开他深邃灼热的目光。
不敢与他对视,生怕眼底藏不住的情意彻底暴露。
她强装镇定,故作公事公办的模样:“于公于私,我都会这么做!”
“你是被人恶意构陷、含冤受屈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实干干部蒙冤受难!”
话说到这里,她语速微微变快,像是在刻意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:“况且我们交往一场,我只是不想你落得凄惨下场。”
“你心里还有我,是吗?”李文华突然问出这句话。
高莹心神猛地一颤,连忙开口:“我,现在,已经不喜欢你了……”
这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,却重得压得她心口发闷。
只有高莹自己清楚,这番口是心非的话,藏着多少无奈与惶恐。
她比谁都清楚父亲高振洲的手段与城府,身居省委副书记高位,手握一方权柄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权势滔天。
此次李文华深陷留置危机,父亲的一次顺水推舟,就差点彻底断送了李文华的仕途,将他彻底打入深渊。
她更清楚,自己与李文华之间,隔着难以逾越的门第鸿沟与权力壁垒。
若是两人再续前缘、执意相守,以父亲的强硬态度,必然会动用所有手段彻底打压李文华。
到时候等待李文华的,只会是无尽的打压、无休止的算计,永无出头之日。
她宁愿自己忍痛疏离,被他误会、被他埋怨,也不愿再让他因自己承受无妄之灾。
李文华何等通透精明,一眼便看穿了她所有伪装。
看着她刻意躲闪的眼神、强装冷漠的神态、微微颤抖的肩头,瞬间洞悉了她所有苦衷。
哪里是不喜欢,分明是太在乎,是怕连累自己,是被现实与权势逼迫,不得不忍痛割爱。
他心中了然,清楚这份压力全部来自高振洲。
堂堂省委二把手,手握重权,随便一句态度、一个指令,便能搅动一方官场风云,碾压他们这些基层小人物的命运。
李文华没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,也不愿继续纠缠这份沉重的感情,徒增她的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