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身躯濒临极限，李文华眼底深处的坚韧与锋利，半点未曾褪色，依旧清亮锐利。

他微微抬手，舌尖轻轻舔过干涩开裂的嘴唇，粗糙的触感带着细密的刺痛，喉间沙哑干涩，出声却依旧冷硬铿锵，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。

“怎么，褚维铮那边，已经坐不住了？”
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精准戳破所有伪装，直接点破了这场审讯的本质。

陆勇闻，眉头骤然狠狠一挑，心底猛地咯噔一沉，一股莫名的忌惮瞬间涌上心头。

他从事审讯工作数十年，见过无数涉案官员，涉案人员。

但凡被关押审讯，身心备受折磨之人，无一不是心态崩盘，惶恐焦虑，要么卑微求饶，要么慌乱辩解。

可李文华截然不同。

身陷绝境，孤立无援，受尽磋磨，明明身体已经濒临虚脱，却依旧头脑清醒，心思缜密，不仅没有半分溃败，反而一眼看透顶层棋局，精准锁定幕后操盘之人。

传果然不虚。

这个年轻的基层镇长，心性，智商，城府，格局，早已远超常人，堪称绝顶。

哪怕身陷牢笼，身处死局，依旧能冷静审视全局，看破阴谋。

陆勇压下心底的震撼，不敢再多耗时间，多做拉扯。

眼下李文华体力透支，身心俱疲，是击溃他心理防线，逼他认罪画押的最佳时机。

一旦错过这个窗口期，变数难料。

他面色一沉，冷声对着身后两名值守警员沉声吩咐：“带走！”

两名警员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李文华的双臂。

李文华已经虚脱到恍惚，被人架起来的时候，一阵头晕目眩。

但他依旧咬紧牙关，保持着清醒。

这是一场赤裸裸，不讲规则的权力碾压，更是一场以身心为赌注的绝境博弈。

哪怕油尽灯枯，他也绝不认输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紫藤别院。

褚维铮斜靠在实木摇椅上，一身宽松便服，神色松弛淡然。

他此刻心境安稳，胸有成竹。

棋局早已布好，死局已然成型。

李文华被断水断粮，身心受创，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。

只要今天拿下李文华的认罪口供，做实包庇，渎职的重罪，李文华这辈子彻底作废，永无出头之日。

届时没了李文华这个变数，赵金林的把柄牢牢握在手中，高家联姻顺势敲定，整个明西省的格局，依旧牢牢掌控在他手中。

一切尽在掌握，大局已定。

就在他闭目养神，静待捷报之时，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匆匆打破庭院的静谧。

一名年过半百，神色恭谨的仆人快步上前，躬身低头，语速急促：“老领导，省厅韩厅长电话。”

褚维铮缓缓睁开双眼，眼底掠过一丝精光，神色淡定从容。

这个时间点来电，想必是审讯即将收尾，即将拿下口供的捷报。

他抬手接过手机，淡淡出声：“说。”

电话那头，省公安厅厅长韩政强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慌张与忐忑，语气极度谨慎：“老领导，您现在说话方便吗？出变故了。”

褚维铮眉峰微挑，神色微凝：“讲。”

“廖凯翻供了！”

短短五个字，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。

褚维铮浑身一震，原本松弛倚靠在摇椅上的身体瞬间挺直，眼底的闲适淡然尽数褪去，脸色骤然阴沉下来，周身气场瞬间冷冽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