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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小时后,清水县纪委留置审查室。
何媛媛早早在办公区等候,身姿挺拔,神色清冷,一身制式工装干练利落。
远远看到李文华走来,她心底五味杂陈,心绪复杂难。
此前李文华深夜在高莹公寓被省厅人员当众带走,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清水县体制内,人尽皆知。
这足以印证李文华与高莹的关系匪浅。
看着眼前安然无恙,沉稳内敛的李文华,何媛媛心底既有庆幸,也有难以说的微妙酸涩。
回过神,李文华率先开口,语气关切真诚:“何组长,你父亲的事情,进展怎么样了?”
父亲何广财涉嫌楼盘违规预售,非法集资一案,风波蔓延多日,始终悬而未决,也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。
听到问话,何媛媛清秀的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浓重愁容,轻轻摇头,语气无奈。
“公安这边已经完成核查,楼盘违规预售,资金违规流转,涉嫌非法集资的情况全部属实,证据确凿!”
“但经过多方取证排查,能够确定我父亲并不知情,全程都是下属暗中操作,瞒上欺下。
我已经聘请了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,全力跟进案件,争取洗清我父亲的所有罪责!”
李文华闻,微微咂嘴,心底了然。
这种案子,下属违规,上级背锅,最是难缠。
知情与否,本就界限模糊,难以界定,即便有律师辩护,最终也难免受牵连问责,想要彻底全身而退,难如登天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尽数咽下。
“走吧,带我去见肖育良。”李文华收敛心绪,沉声开口。
何媛媛点头,压下心底愁绪,转身引路,带着李文华穿过走廊,走进留置谈话室。
谈话室肃穆清冷,灯光惨白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沉闷的气息。
时隔多日未见,此刻的肖育良,早已不复往日的风光傲然,彻底判若两人。
曾经的他,身居高位,体面儒雅,皮肤白净,衣着整洁,眉眼间满是傲气与不屑。
手握实权,意气风发,目中无人。
而如今,他面色蜡黄暗沉,气色衰败,头发杂乱蓬松。
眼底往日的桀骜,张扬,自负尽数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呆滞,死寂与颓败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形同枯木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肖育良缓缓抬头,死寂的眼眸微微转动,看清来人是李文华后,毫无生机的脸上,勉强扯出一抹笑容。
只是,这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肖书记,有话直说吧。”李文华没有多余寒暄,神色平静,开门见山,直入正题。
肖育良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金丝边框眼镜,目光微微偏移,刻意扫过何媛媛,眼神隐晦,意图明显。
他想要单独交谈,私下密谈。
何媛媛瞬间洞悉他的心思,神色一凛,语气严肃,当场出声制止。
“肖育良,留置谈话有严格纪律!”
“李镇长并非纪委办案人员,按照规定,你们的所有交流,必须在我全程陪同,全程监督的情况下进行,绝不允许私下单独交谈,这是规矩,没有例外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