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,这不是高副书记吗?”
“真是啊,怎么会这样,高副书记自杀了?”
一群人指着车顶凹陷里的高振洲议论纷纷。
……
次日上午,石口镇政府会议室。
李文华正主持全镇工作例会,逐项部署近期安全生产,乡村振兴,信访维稳重点工作,条理清晰,部署扎实。
参会干部尽数端坐,认真记录,会场秩序井然。
就在会议推进中途,李文华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,来电备注,莹莹。
李文华心头瞬间一紧,几乎没有犹豫,立刻抬手示意会议暂停,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,来到走廊僻静处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刚一接通,听筒里立刻传来高莹压抑不住的哽咽哭声,颤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无助,碎得让人心慌。
“文华……我爸出事了……”
“他,死了!”
轰的一声。
李文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浑身血液近乎凝固,整个人僵在走廊原地。
省委副书记,昨天还跟他通电话的高振洲,死了?
旋即,高莹哭诉着,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。
听完后,李文华脑海里瞬间响起昨天高振洲的每一句叮嘱,每一句嘱托,每一句告诫,瞬间在脑海中飞速回放。
原来那不是预判,不是预感,是早已既定的结局。
昨天那通电话,根本不是简单的提醒,是一位即将落马的省级高官,在绝境之中最后的托孤。
他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,却无力回天,只能拼尽最后力气,为自己的女儿铺好一条路。
李文华心底瞬间涌上滔天愤懑与无尽寒凉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相。
马家村私矿,层层利益输送,幕后操盘敛财,从头到尾都是褚家主导,是褚维铮一脉深耕多年的灰色产业,和高振洲没有半点关系。
可如今,真相被彻底掩盖,黑锅尽数扣在了他的头上。
这一刻,李文华彻底明白了高振洲的无奈。
他不是不想辩解,不是甘愿认罪,而是不能辩,不敢辩,辩了也无用。
就像当初的常开林,只能默默扛下所有罪责,不做任何反驳,只为保全身后仅剩的亲人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一路攀爬,直冲头顶。
能在明西省一手遮天,强行构陷一位在职省委副书记,抹平所有证据,颠倒黑白,操控省纪委办案,这般通天手段,顶级权势,绝非寻常人物能够做到。
这已经不是市级博弈,派系争斗,是触及全省顶层权力的终极棋局。
听着电话里高莹断断续续的哽咽抽泣,李文华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怒与寒凉,语气沉稳坚定,尽力安抚对方慌乱的情绪。
“莹莹,我马上赶过去找你!”
他语速极快,重点再三叮嘱:“绝对不要联系你母亲陈文秀,更不要接触她娘家的任何人,切记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