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老的声音裹挟着半生戎马的威压,瞬间压满整间客厅,争执的两人瞬间噤声不语。
陈崇山目光冷厉地扫过陈文秀,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与不满。
“文秀,高家的事,原本属于地方政务纠纷,子女家事,我本不该插手,不该过问。
是莹莹亲自登门求助,苦苦哀求,我于心不忍,才酌情给她指一条可行的路。
路在脚下,抉择在人心,走与不走,全凭莹莹自己做主,轮不到你逼迫,旁人置喙!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,从容坦荡的许佩,紧绷的眉眼稍稍缓和,语气也温和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维护之意。
“还有,这些年,一直是小佩陪在我身边,悉心照料,尽心尽孝。
在我心里,她早就是我陈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,我不希望,以后再从你嘴里,听到半句贬低她,否定她身份的话!”
这番话,相当于当众盖棺定论,彻底护住了许佩,也狠狠打了陈文秀的脸面。
陈文秀心里又羞又愧,又气又堵。
她心里无比清楚,自己早年抛夫弃女,母丧不归,疏于尽孝,桩桩件件都是硬伤。
这些事父亲平日里从不提及,不代表早已释怀,心底早已对她积满了不满。
此刻被当众敲打,无声训斥,她脸面尽失,脸颊火辣辣的发烫,再也待不下去。
她咬着牙,狠狠扫了许佩一眼,不敢再多说半个字,猛地起身,拎起包转身就走,脚步仓促狼狈。
客厅里,无人挽留,全程死寂。
许佩轻轻抬手,温柔拍着高莹的后背,柔声安抚,语气温柔又坚定。
“莹莹,别怕,没事的。你爸清白坦荡,冤案终有拨开云雾的一天,我们一定能找到稳妥的办法,替他洗清所有冤屈,不用靠委屈自己求人。”
“你在这里安心坐着等我一会儿,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高莹心绪纷乱,无力地点了点头,乖乖留在客厅等候。
……
同一时间,石口镇政府。
镇党委会议室大门紧闭,气氛压抑肃穆,透着隐隐的火药味。
李文华端坐会议室主位,身姿挺拔,神色冰冷,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。
他指尖轻轻抵着桌面,目光沉沉落在对面两人身上,周身气场冷冽压迫,让人不敢直视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孤家镇一把手,镇委书记刘学,以及昨日上门扯皮的镇长董长春。
昨日董长春单人前来,态度嚣张,强硬施压,今日更是搬来了顶头上司刘学,摆明了要彻底敲定矿区利益。
逼迫石口镇妥协,势必要从马家村煤矿分走一杯羹。
刘学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,看似和气客套,实则内里强势霸道。
他缓缓将一份泛黄的老旧纸质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,推至李文华面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