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维铮只告诉自己,褚铭是年轻不懂事,牵扯少许官员勾兑,违规牟利,只是简单违纪小事,稍加运作便可摆平。
刻意隐瞒了褚铭身负多条人命,血腥灭口,重伤数十人的滔天罪孽!
若是今日他凭着省厅强权,强行将褚铭带回,暗中兜底,从轻处置,一旦后续七条人命,重大刑事案曝光,一顶包庇重犯,滥用职权的大帽子扣下,他半生仕途,一身功名,尽数尽毁!
褚维铮这根本不是求助,是把他活生生往火坑里推,拿他的仕途前程,给褚铭的滔天罪孽兜底!
沉默良久,韩政强眼底寒意彻骨,语气冰冷决绝。
“如实告知!”
“把赵虎供述的所有罪行,七条人命,二十六起重伤,豢养杀手,一字不差,原样告诉褚维铮!”
既然对方刻意隐瞒,蓄意坑害,那就休怪他不近人情。
……
明西省公安厅,顶层厅长办公室旁的会客厅。
褚维铮并没有离开。
从韩政强带队奔赴申阳市市局开始,他便一直静坐在此等候,心绪沉稳,笃定自若。
在他看来,韩政强是自己一手提携起来的嫡系下属,亲自出马,必然能稳稳将褚铭带回省厅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他早已想好后续的运作方案,降压案件,淡化影响,逐层兜底,抹平所有风波。
漫长的等候过后,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,褚维铮抬眼望去,只见韩政强孤身一人归来,身后空空如也,并无褚铭的身影。
瞬间,褚维铮苍老的面容彻底阴沉下来,皱纹密布的脸上戾气丛生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住韩政强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十足的威压。
“政强,我孙子褚铭,人呢?!”
面对老领导的质问,韩政强压下心底的波澜,收敛所有怒意,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,快步上前开口。
“老领导,你先息怒,先听我说几句话。”
面对褚维铮压过来的沉沉威势,韩政强神色沉稳,不卑不亢,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恭敬顺从。
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,彻底和褚家的烂摊子切割干净,绝不为对方的隐瞒与自负葬送自己的仕途。
“老领导,今天去市局,我差点酿成弥天大错。”
韩政强语气平淡,却字字锋利,直戳要害,“我本以为褚铭的案子很普通,念着你的旧情,为你周旋一二。
可到了市局我才知道,你从头到尾都在瞒着我!”
褚维铮眉头狠狠一拧,脸色愈发阴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韩政强冷声开口,“褚铭根本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,违规牟利,他豢养职业杀手!”
“亲手授意,策划七起杀人灭口案件,重伤二十六人,手上沾满鲜血,是实打实的恶性重犯!”
“如今人证俱全,线索确凿,省纪委已经深度督办此案。
若是我今天强行将褚铭带回省厅,徇私兜底,明日一纸问责通报下来,我就是包庇黑恶,滥用职权,前途尽毁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