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唯一的依仗,就是爷爷褚维铮,他赌爷爷不会放弃自己,赌褚家的人脉势力能硬生生把他从这盘死局里捞出去。
可等待的每一秒,都是无尽的煎熬。
就在他心绪纷乱,濒临烦躁爆发的边缘,监室外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铁门开合声,伴随着钥匙转动的脆响,紧接着是拖沓又沉稳的脚步声,缓缓踏入这间狭小的羁押室。
有人被送了进来。
褚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依旧紧闭双眼,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。
这种深夜临时收押的嫌疑人,大多是普通治安案件的小角色,无关紧要,也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局面。
身处绝境的他,早已没心思理会旁人,只想着安静休息,平复紊乱的心绪。
不等来人站稳,褚铭语气蛮横,带着一身戾气与不耐,恶声恶气地呵斥出声。
“去墙角蹲着,别特么打扰我休息!”
他的语气嚣张跋扈,带着往日身居高位,颐指气使的傲慢,哪怕身陷囹圄,依旧改不掉骨子里的居高临下。
话音落下,耳边的脚步声果然停驻不动,周遭瞬间陷入死寂。
褚铭下意识以为,对方已经乖乖听从了自己的吩咐,安分蹲到了墙角。
他嘴角不屑地撇了撇,心底的烦躁稍稍散去些许,准备翻身侧躺,换个舒服点的姿势闭目养神,继续熬着这漫长又难熬的深夜。
可就在他身体微微挪动的瞬间,一道低沉,沙哑,熟悉到极致的嗓音,骤然在他耳边缓缓响起,距离近得几乎贴在耳畔,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褚总。”
短短两个字,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!
褚铭浑身猛地一僵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所有的疲惫,烦躁,睡意尽数消散无踪。
这个声音,他太熟悉了!
是替他处理过无数隐秘脏事,摆平过无数棘手之人的老周!
他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骤然收缩,豁然转身,单手撑着床板,身形飞快一蹿,直接腾地一下从铁床上坐起身,目光死死锁定眼前之人。
昏暗的灯光下,来人依旧戴着一顶深色鸭舌帽,帽檐压得极低,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,看不清完整容貌,只能依稀分辨出熟悉的身形轮廓。
可仅凭这身形,这声音,褚铭已经百分百确定了对方的身份。
巨大的震惊瞬间席卷全身,他满脸不可思议,眼底写满错愕,脱口而出:“老周?你怎么进来了?”
话音未落,一丝侥幸骤然涌上心头,他眼神发亮,急切追问:“你是来救我的?”
可这句话刚脱口而出,他心底就瞬间暗骂自己愚蠢至极!
这里是什么地方?
是申阳市公安局核心羁押监区!
是全市安保最严密,管控最严苛,警力最集中的地方!
寻常犯人根本无法随意调动,外部人员更是不可能私自踏入,哪怕老周身手再好,手段再多,也绝对没有本事闯进市局监区,当众把他从这里救出去。
市局救人,纯属天方夜谭!
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,褚铭脸上的狂喜与震惊瞬间褪去,脸色骤然剧变,从滚烫的希冀瞬间跌至冰冷的谷底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救人不可能。
那老周冒着天大的风险,以犯人身份被送进同一间监室,目的只有一个!
杀人灭口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