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共就两个万吨级泊位，灰色的老式岸吊孤零零立在防波堤边，长长的铁吊臂斜斜指着海面，半天才能慢悠悠起落一次。

港池里稀稀拉拉停着三四艘千吨级货轮，船壳漆着暗红和墨绿的漆，船名字迹斑驳掉漆，都是跑国内沿海线的散货船，没见着远洋巨轮，也没有摞得像山一样的集装箱。

林如馨觉得现在的港口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。

码头的地面一半是水泥、一半是压平的碎石子，解放牌大货车“哐当哐当”碾过，卷着细碎的尘土。

她多看了两眼，车斗里堆满的是麻袋装的花生。

装卸工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、蹬着解放鞋，扛着木箱、麻包顺着木跳板慢慢上下，号子声慢悠悠飘过来，不紧不慢的，全然没有后来港口那种摩肩接踵的挤迫感。

沿着港前的柏油路一字排开的，都是清一色的三四层灰砖小楼，白底黑字的木牌挂得周周正正。

贺楠嘴里念叨着：“连市工艺品进出口公司、连市土产畜产进出口分公司、连市纺织品进出口办事处……全是国营的啊”

两人就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，这个院子里看看，那个院子里瞧瞧的。

院子里码着打包好的货物，竹筐、木箱、麻袋堆得齐整，偶尔有夹着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业务员走出来，穿一身灰中山装。

脚步不慌不忙的，一瞧就是国营单位的，带着股稳当劲儿。

贺楠背着手站在路边，扫过一圈，：“看着是冷清了点，可好歹是个正经出海的口子。听说去年开港的时候就一个泊位，今年就俩了。

再过两年，保准这条街都得挤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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