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清正用烧红的匕首处理伤口,闻抬头:"二皇子给的添头。说是。。。太子的幕僚。。。"
朱末突然挣扎着坐起,扯到伤口也浑然不觉:"他知道了。。。"冷汗顺着她下巴滴在锦囊上,晕开了血字密信的一角,「三日后子时」几个字格外刺目。
翠浓抖着手捧来药箱,却发现朱末正盯着那截断指出神。烛光下,断指指甲缝里隐约可见蓝色粉末——正是漠北特产的七星莲!
"原来如此。"朱末突然笑出声,任由双柔拔箭时带出一蓬血花,"李廷也在找解药。。。"她攥紧凤凰羽,绒羽间掉出片金箔,上面刻着北疆某处山谷的地形图。
苏母知道朱末去二皇子府拿雪魄蟾酥,受伤回来。担心不已,来看望朱末,并与朱末说起前朝往事烛火在琉璃罩中轻轻摇曳,将苏母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她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,褐色的药汁在碗沿荡出一圈涟漪。
"娘亲怎么亲自来了?"朱末撑着身子要起,却被苏母一把按住。那力道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掐进她肩头的绷带里。
苏母没说话,只是抖着手解开染血的纱布。当箭伤暴露在灯光下时,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——伤口边缘已经泛出诡异的蓝色。
"是蓝翎。。。"苏母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和你母亲当年的伤。。。一模一样。"
朱末敏锐地捕捉到母亲话中的颤音。她抬头望去,只见素来端庄的苏母竟红了眼眶,唇上那抹永远精致的口脂被咬得斑驳不堪。
"不碍事的。"朱末故意轻松地笑了笑,伸手去够案上的雪魄蟾酥,"您看,解药不是拿回来了么?"
苏母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朱末这才发现,母亲掌心全是冰凉的冷汗。
"你知不知道!"苏母突然拔高的声音在触及窗外风声时又猛地压低,"李廷颈后那颗红痣。。。当年母亲受伤时,写下的就是这个记号!如果不是你母亲受伤,一般人奈何不了她。百合宫的流云针她已经练到了第九重"
烛火"啪"地爆了个灯花。朱末瞳孔骤缩,她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今夜如此失态。那个在史书中被模糊处理的宫变之夜,那个导致前朝覆灭的雪夜。。。所有的线索突然串联成线。
"娘亲别怕。"朱末突然反握住苏母颤抖的手,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脉搏上,"您摸摸看,我的心跳可稳?"
苏母怔怔地望着女儿。烛光里,朱末的眉眼与记忆中的母亲渐渐重叠——同样的坚毅,同样的无所畏惧。
"百合宫的流云针,女儿已经练到第七重了。"朱末轻声说着,突然从枕下抽出一方绣着萎凋百合的帕子,"您看,父亲和母亲的仇,该由我来报才对。"
苏母的泪终于落下来,砸在帕子上那朵干涸的血百合中央。窗外风雪呜咽,仿佛二十年前那个夜晚的亡魂在低泣。
"傻孩子。。。"苏母将朱末搂进怀中,指尖抚过她后背的旧伤疤——那是每月特训留下的痕迹,"娘只要你活着。"
朱末猛地坐直身子,牵扯到伤口也浑然不觉。她想起昨夜李廷俯身时,自己确实瞥见他颈后一点朱砂似的印记!
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,扑簌簌地打在窗纸上。苏母突然将女儿搂进怀中,朱末这才发现,母亲的身子在微微发抖。
"知道娘为何每月送你去训练吗?"苏母的泪终于落下来,滴在朱末的发间,"百合宫等了十五年。。。等的就是你这样的新主。"
妆镜映出母女相拥的身影,镜面右下角那道裂痕里,隐约可见前朝圣女的画像——与朱末此刻坚毅的眉眼,竟有七分相似。
朱末在母亲怀里闭上眼。药香混合着苏母衣上的沉水香,让她想起训练基地里那十二根青铜柱。柱上刻着的最后一句箴突然浮现在脑海:
"百合凋谢处,新蕊已含苞。
烛火在朱末闺房里摇曳,将苏母的影子投在纱帐上,像一片飘摇的落叶。她凝视着熟睡的女儿——朱末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让她安心。
"夫人,该换药了。"翠浓捧着药盘轻声道。
苏母摆摆手,自己接过药膏。指尖触到朱末肩头狰狞的伤口时,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——原主朱末跪在祠堂里,发间还簪着李廷送的并蒂莲金钗,信誓旦旦说"廷哥哥绝不是凶手"。
"那时候的你啊。。。"苏母用银簪挑开药膏,声音轻得像叹息,"为了给他送生辰礼,偷了你母亲留给你的凤凰玉佩。"
药膏沾到伤口,朱末在睡梦中皱了皱眉。苏母的手立刻放轻,想起当初原主为李廷挡箭时,可是笑着说不疼的。
窗外一阵风过,吹得案上诗笺沙沙作响。那是朱末白日里默写的《春江花月夜》,字迹清峻如竹,哪还有从前那些肉麻情诗的影子?
"娘亲。。。"
苏母一惊,发现朱末不知何时醒了,正用澄澈的目光望着她。这眼神太像记忆中的母亲了,让她心头一颤。
"我做了一个梦。"朱末轻声道,"梦见母亲站在百合宫的石柱前,柱上刻着仇敌血脉相连。。。"
苏母手中的药勺"当啷"落地。这正是她多年来最大的疑窦——李廷年纪对不上,可他颈后那颗朱砂痣,又与母亲临终写下的记号分毫不差。
"您让我接近李廷,本是为查真相。"朱末突然握住母亲颤抖的手,"却不想我。。。"
"不怪你。"苏母终于落下泪来,"是娘太心急。那会儿你才十岁,哪懂什么仇怨?"
朱末撑起身子,伤口渗血也浑然不觉:"但现在我懂了。"她指向梳妆匣下的暗格,"那里有李廷叔父的画像,他颈后。。。也有颗红痣。"
苏母如遭雷击。二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——宫变那夜,确实有个年轻将领站在当时还是大将军李玉枫的身侧!
"娘亲。"朱末将雪魄蟾酥的玉盒放在母亲掌心,"这次,我们一起会会这位。。。真正的仇人,来一个杀一个,来一双杀一双。"
月光透过窗纱,照见母女二人交握的手。那枚曾被原主送给李廷的凤凰玉佩,此刻正静静躺在药盘里,玉佩背面新刻的百合纹在月光下栩栩如生。
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珍珠慌张冲进来举着张帖子:"长公主府刚送来的,说是。。。现在正值梅花盛开,长公主宴请官员家眷,邀夫人和您去长公主府赏梅。"
朱末看着洒金帖上"血梅初绽"四个字,突然将断指按在伤口上。鲜血浸透锦帕时,她眼底燃起的亮光:"告诉来人,定会。。。赴约。"
苏母叮嘱朱末:“这几天在家好好养伤,到赏梅那日不可显露真实面目,最好和之前变化不大。”
“好的,母亲”
妆镜映出她染血的半张脸,与锦囊里露出的凤凰羽叠在一起,宛如浴火重生的凤鸟。而窗外,不知何时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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