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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进入苗寨

苗寨山门外·暮色沉沉

残阳如血,将山寨粗糙的木制栅栏染成暗红色。山风掠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挠在人心上。朱末倚在谢砚肩头,佯装虚弱,指尖却悄悄掐着他手臂内侧的软肉,低声道:"你搂得太紧了。"

谢砚面不改色,手掌仍稳稳扶在她腰间,甚至故意又收紧了几分。他能感觉到朱末纤细的腰肢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——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:"娘子别怕,寨中定有良医。"

守卫举着火把走近,跳动的火光在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。他狐疑地打量着这对深夜造访的"夫妻"。朱末一身素衣,发髻松散,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如纸的脸颊旁,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,倒真像重病之人。谢砚锦衣华服,腰间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一看便是世家子弟。

"哪来的?"守卫粗声问道,目光在谢砚腰间的玉佩上停留太久。

谢砚微微侧身,挡住他贪婪的视线:"在下携内子回娘家省亲,不料途中娘子突发急症。"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,"听闻寨中有位薛神医,特来求治。"

朱末适时地咳嗽起来,单薄的身子在他怀中轻颤,像秋风中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。她感觉到谢砚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,顿时气得牙痒,暗中又掐了他一把。

守卫举着火把凑近,朱末能闻到他身上劣质酒和汗臭混合的气味。火光几乎要灼到她的睫毛,但她不敢躲闪,只能装作虚弱地往谢砚怀里缩了缩。

"等着。"守卫最终转身,推开沉重的寨门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"我去禀报寨主。"

火光渐远,朱末立刻从谢砚怀中挣出,揉了揉被他勒得发酸的腰:"谢王爷,戏过了。"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其中的恼怒。

谢砚挑眉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方才靠过的肩头,那里还残留着女子特有的温度和淡淡药香:"末儿装得也挺像。"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她凌乱的衣襟,"若非知情,连我都要信了你真是我娘子。"

朱末迅速拢好衣襟,耳根发热:"闭嘴。"她警惕地望向山寨方向,"那守卫眼神不正,怕是起了疑心。"

谢砚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,借着暮色看清了山寨大致的布局。木制瞭望塔上有人影晃动,墙头隐约可见反光的箭镞。他原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山寨,现在看来,戒备森严得反常。

"玉佩。"朱末突然低声提醒,"他盯上你的玉佩了。"

谢砚轻笑一声:"无妨,本就是饵。"他故意将玉佩拨弄得叮当作响,"倒是你,待会儿可别露了马脚。"

朱末刚想反驳,山寨大门突然洞开,火把的光亮如潮水般涌出。方才的守卫带着四五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,为首的络腮胡男子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。

"就是他们?"络腮胡上下打量着谢砚,目光阴鸷。

守卫谄媚地点头:"寨主,这公子哥儿油水足得很,那玉佩少说值百两银子。"

朱末心头一紧——他们上当了。这不是普通的山寨,而是一处专门过滤去往真正苗寨的,全是苗寨的暗哨。她暗中捏紧了袖中的银针,却感觉到谢砚的手指在她背后轻轻点了三下——他们的暗号,意思是"静观其变"。

"这位想必就是寨主了。"谢砚拱手,姿态恭敬却不卑微,"在下。。。"

"少废话!"络腮胡突然拔刀,寒光一闪,刀尖直指谢砚咽喉,"什么狗屁夫妻!老子看你们就是官府的探子!"

朱末呼吸一滞。刀尖距离谢砚的喉咙只有寸许,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反而露出困惑的表情:"寨主何出此?内子确实。。。"

"放屁!"络腮胡狞笑,"刚搂着媳妇的人,手上会没点小动作?"他刀尖一转,突然朝朱末胸口挑来,"让老子验验真假!"

谢砚眼神骤冷。电光火石间,他一把拉过朱末,右手成爪直取络腮胡手腕。这一下若是抓实,那手腕必定当场折断。

朱末却突然脚下一软,"哎哟"一声扑进谢砚怀里,恰好撞偏了他的攻势。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:"相公。。。我怕。。。"

谢砚瞬间会意,收回杀招,转而紧紧抱住她:"娘子别怕。"他抬头怒视络腮胡,"寨主这是何意?内子病重,受不得惊吓!"

络腮胡狐疑地收回刀,刚才那一瞬,他分明感觉到这个文弱书生身上爆发出可怕的杀气,但转眼又消失无踪。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?

朱末埋在谢砚胸前,能清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。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救了两人的伪装——谢砚若真出手,计划就全完了。但此刻这个拥抱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,谢砚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她,仿佛真的害怕失去她一般。

"哼,既然是夫妻。。。"络腮胡突然露出猥琐的笑容,"那当着大伙儿的面亲一个,老子就信你们。"

朱末身体一僵。这超出了他们事先约定的范围。她能感觉到谢砚的呼吸也滞了一瞬。

寨匪们哄笑起来,有人吹起口哨。火把的光亮中,朱末抬头对上谢砚的眼睛,那里面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"内子面薄。。。"谢砚声音微哑。

"不亲就滚!"络腮胡厉喝,"或者。。。"他拍了拍刀柄。

朱末深吸一口气,突然踮起脚尖,在谢砚唇角轻轻一碰。那触感如羽毛拂过,转瞬即逝,却让两人都怔住了。

寨匪们发出失望的嘘声,络腮胡却哈哈大笑:"算你们过关!进来吧!"他转身走向山寨,嘴里嘟囔着,"穷酸书生,亲个嘴都这么没劲。。。"

待他们走远,朱末立刻后退一步,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唇。她的脸烧得厉害,不敢看谢砚的眼睛:"形势所迫。"

谢砚盯着她泛红的耳尖,突然觉得这比山寨里的火把还要灼人。他轻咳一声,整理好被朱末抓皱的衣襟:"演技不错。"

"彼此彼此。"朱末瞪他一眼,率先朝山寨走去,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。

谢砚摸了摸唇角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朱末唇上的温度。他摇摇头,快步跟上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关切:"娘子慢些走,小心脚下。"

朱末听到这声"娘子"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真摔一跤。谢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两人目光相接,又迅速分开。

山寨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夜色完全降临,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在跳动的火光中。

苗寨寨主竹楼·灯火通明

竹楼内,松脂灯噼啪作响,将两道拉长的影子投在挂满兽骨的墙壁上。岩刚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日狩猎时沾染的兽血。地图是羊皮制成的,边缘已经泛黄卷曲,上面用朱砂标记着几处刺目的红点。

"又多了三处。"岩刚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山风磨砺过的粗粝。他端起竹筒酒杯,仰头灌下一大口,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兽皮衣襟上,"都是生面孔,带着铁器的味道。"

苏云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如某种隐秘的暗号。他身着汉人服饰,靛青长衫在苗寨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意外地不显突兀——仿佛他本就该坐在这竹楼最高处,与寨主对饮。

"东边山道那伙人,是冲着神木来的。"苏云生端起酒盏,却不急着饮,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,"我已经让阿兰在溪水下药,明天他们就会像醉虾一样爬不起来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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