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朱修远!"
朱末的尖叫声划破夜空。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在现代与她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亲人、弟弟——此刻正举刀刺向自己的心脏。谢砚的动作比她喊声更快,一道剑光闪过,朱修远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。
"放开我!"朱修远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,眼中黑雾翻涌,"神木要的是她的命!只有我的血能——"
谢砚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颈侧。朱修远身体一软,被谢砚顺势接住。月光下,朱末看到谢砚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愤怒。
"他疯了。"谢砚简短地说,将昏迷的朱修远扛上肩头,"先回竹楼。"
白芷苇站在竹梯旁,月光为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银边。当朱末经过时,她突然伸手触碰朱末的脸颊:"你的眼睛。。。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"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竹楼内,苏云生已经点亮了油灯。大祭司被符咒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角落,朱修远则被安置在竹榻上。看到三人进来,苏云生手中的药碗差点打翻。
"姐?"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白芷苇,"你真的。。。活了?"
白芷苇的眼神从迷茫迅速转为锐利:"小云生?"她打量着苏云生眼角的皱纹,"你都这么老了。。。"
一阵尴尬的沉默后,朱末忍不住开口:"谁能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?李明月为什么要杀你?凤凰蛊究竟是什么?还有朱修远。。。"她看向竹榻上脸色惨白的男子,"他为什么会说神木要我的命?"
油灯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晃。白芷苇走到朱末面前,伸手按在她锁骨处的胎记上。胎记立刻泛出红光,映照出白芷苇手腕内侧一个完全相同的印记。
"因为你是被选中的人。"白芷苇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,"凤凰蛊不是虫,不是毒,而是一段传承。它选择宿主的标准只有一个——能够跨越时空的双生子。"
朱末如遭雷击:"双生子?可我是独生女。。。"
"不,你不是。"白芷苇指向朱修远,"在现代,他是你的双胞胎弟弟。只是出生时就被李家抱走,你们彼此不知情罢了。"
这个信息如同一道闪电劈进朱末脑海。她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奇怪的巧合——为什么她和朱修远的血型完全匹配,为什么他们总能在对方遇到危险时莫名心悸,为什么baozha发生时她明明离得更近,却只有轻微擦伤。。。
"所以。。。我们穿越到这里是因为。。。"
"血脉召唤。"苏云生插话,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"《神木志》记载,当双生子之一身处险境,另一人会被凤凰蛊强行拉入同一时空。"他复杂地看了朱末一眼,"你在手术室的baozha,恐怕不是意外。"
谢砚突然一拳砸在竹墙上:"说重点!神木为什么要伤害朱末?"
白芷苇苦笑:"因为神木在自我保护。当年李明月得知凤凰蛊能让人穿梭时空、长生不老,便设计宫变,屠杀皇嗣,只为逼我交出蛊虫。"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的箭伤,"我带着明璃跳崖前,将蛊虫一分为二——一半给了明璃,另一半。。。"
"给了朱修远?"朱末失声叫道。
"不,给了另一个时空的你。"白芷苇的话让所有人毛骨悚然,"你们本就是这个时空的人,二十年前那场baozha不是把你们送来,而是把你们。。。送回来了。"
竹楼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。苏云生迅速熄灭了油灯,示意众人噤声。透过竹窗缝隙,朱末看到寨主岩刚带着十几个苗寨长老匆匆跑向神木方向。那些平日威严的老人们此刻激动得像孩子,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对着发光的神木磕头。
"神木开花了。。。千年难遇的神迹啊!"岩刚的声音颤抖着,"快请巫老来!这是大祥瑞!"
一个瘦小的苗民悄悄脱离队伍,溜到竹楼下学了三声猫头鹰叫。苏云生探头出去,那人急促地说了几句苗语又迅速离开。
"岩刚已经派人去请百里外的三大巫老了。"苏云生转身翻译,"他说神木显灵,必有大事发生,要举行最隆重的祭祀。"
谢砚冷笑:"祭祀?用活人吗?"
"不,这次不一样。"苏云生神色复杂,"他们说。。。神木开出了凤凰形状的花冠。"
这句话让白芷苇脸色骤变。她踉跄着冲到窗前,望向远处的神木。的确,在血色月光下,神木的树冠呈现出清晰的凤凰展翅形态,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,美得惊心动魄。
"预成真了。。。"白芷苇喃喃自语,"当火凤归巢,双生子聚首,时空之门将重启。。。。。。"
朱末突然感到一阵眩晕,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——手术室的baozha不是意外,而是有人刻意为之;一位小护士在最后一刻推开了她;她跌入的不是黑暗,而是一条由光线构成的隧道。。。
"我想起来了。。。"她扶着额头,"baozha前有人闯进手术室,说要取回时空密钥。。。"
竹榻上的朱修远突然剧烈抽搐起来,黑血从七窍流出。朱末冲过去按住他,发现他的皮肤烫得吓人。
"尸虫蛊在反噬!"苏云生迅速掏出一包银针,"按住他的手脚!"
谢砚帮忙按住朱修远挣扎的双腿,触手一片黏腻——朱修远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。朱末这才发现,他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割伤,最新的一道还在渗血。
"他在做什么?"谢砚皱眉。
"科学实验。"朱末苦笑,认出那些伤痕都是标准的手术刀切口,"他一定是在尝试用现代医学方法破解蛊毒。。。"
白芷苇突然跪在竹榻前,扯开朱修远的衣领。后颈处的血洞已经扩大到核桃大小,里面隐约可见蠕动的黑影。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,将血滴入洞中。
"你干什么?"朱末想阻拦。
"双生子之血可以相互净化。"白芷苇的血液在接触到黑影时发出"嗤嗤"的响声,"只是我没想到。。。他竟然也是。。。"
随着黑烟升起,朱修远的抽搐渐渐平息。他缓缓睁开眼睛,瞳孔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褐色。当目光聚焦到朱末脸上时,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:"姐。。。数据。。。对了。。。"
朱末的眼泪夺眶而出。这一刻她终于确信无疑——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,那种无需语的默契,只能是双生子才有。她紧紧握住朱修远的手:"笨蛋!谁让你做这种危险实验的!"
朱修远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太阳穴:"记忆。。。不完整。。。我不是。。。有的不记得了。。。"
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众人头上。白芷苇最先反应过来:"尸虫蛊!它吃了你的记忆,另外凤凰蛊的副作用!每次使用都会忘记相关人的记忆!"
苏云生突然冲到角落,一把揪起昏迷的大祭司:"醒醒!你知道对不对?当年你囚禁白芷苇,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