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生突然冲到角落，一把揪起昏迷的大祭司："醒醒！你知道对不对？当年你囚禁白芷苇，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！"
大祭司的眼皮颤动几下，缓缓睁开。那是一双与白芷苇极为相似的眼睛，只是更加沧桑，更加冷酷。她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白芷苇脸上。
"你还活着。。。"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传来，"孽种。。。"
白芷苇浑身发抖："母亲。。。"
"别叫我母亲！"大祭司突然暴怒，身上的符咒绷断了几根，"当年你私通汉人，偷走凤凰蛊，害得神木枯萎，苗疆大旱三年！你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平息众怒吗？"
她疯狂挣扎着，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疤痕："我亲手杀了你父亲祭天！"
屋内一片死寂。朱末感到一阵反胃，她无法想象这样的残忍。谢砚的手无声地搭上她肩膀，温暖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定。
"不对。。。"朱修远突然挣扎着坐起来，"时空。。。紊乱不是因为。。。凤凰蛊被偷。。。"他痛苦地按住太阳穴，"是因为。。。李明月。。。她找到了。。。另一棵神木。。。"
大祭司的表情瞬间凝固："你说什么？"
"中原长公主府。。。也有一棵。。。小的神木。。。"朱修远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，"李明月用我的血。。。喂养它。。。想制造。。。第二个凤凰蛊。。。"
白芷苇脸色惨白："所以当年宫变。。。她杀的不只是前朝官员。。。还有。。。"
"所有。。。有皇室血脉的人。。。"朱修远点头，"包括。。。婴儿。。。，我是被遗忘的。"
“从我记事就是生活在密室里，没有任何人。每天只有一名哑姑给我送吃的。每七天我就会被蒙上眼睛带到别处，放血！”
“当初我生的是双生子？可是我记得只有一个？怎么回事？”
谢砚的剑"铮"地出鞘三寸。朱末知道他想到了什么——谢珩之死，恐怕也与这个秘密有关。
竹楼内，油灯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扭曲如鬼魅。大祭司被符咒束缚在角落，白发散乱，眼中的怨毒却丝毫未减。她盯着白芷苇，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丝冷笑。
"我知道"她的声音嘶哑如枯叶摩擦，"因为当年你生下的，是一对双生子。"
白芷苇浑身一震，手指猛地攥紧衣襟："你胡说！"
"呵……"大祭司挣扎着直起身，脖颈上的疤痕在灯光下狰狞可怖，"女孩可以留下做圣女，男孩必须送走——这是规矩！可你呢？醒来后没见到那汉人王爷，就疯了一样带着孩子离开！"
朱末脸色煞白，不自觉地后退一步，撞上谢砚的胸膛。他的手臂立刻环住她，掌心温热，却止不住她浑身的寒意。
"那男孩……"她颤声问，"是朱修远？"
大祭司嗤笑一声："谁知道？那汉人王爷带着孩子离开苗寨，半路遇到李明月的人马……"她意味深长地看向昏迷的朱修远，"他体内流的，还是皇室的血呢。"
白芷苇猛地扑上去，却被苏云生拦住。她双眼赤红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："你骗我！你明明说孩子死了——"
"骗你？"大祭司厉声打断，"是你先背叛苗寨！若不是你偷走凤凰蛊，神木怎会枯萎？李明月又怎会趁机作乱？"她突然剧烈咳嗽，黑血从嘴角溢出，却仍死死盯着朱修远，"如今双生子重聚，神木苏醒……因果轮回，报应不爽！"
大祭司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癫狂可怖："报应！这就是报应！白芷苇，你以为偷走凤凰蛊是救了那个汉人王爷？你害死了更多人！"
她猛地转向朱末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："还有你，小孽种。你以为神木为什么要杀你？因为你和那个小子本就不该存在！你们是不被认可的产物，是——"
苏云生一记手刀再次将她打晕。竹楼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。远处，神木的光芒越来越盛，将整个苗寨照得如同白昼。
朱末看向窗外，神木的凤凰形态越来越清晰，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高飞。她突然明白了什么，转向白芷苇："你说。。。时空之门将重启？"
白芷苇沉重地点头："根据预，当双生子齐聚神木下，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时空。"她看向朱修远，"但代价是。。。留在这个时空的人会忘记他们曾经存在过。"
朱修远突然抓住朱末的手："你的书房。。。笔记。。。第三抽屉。。。"
朱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如果回去，他们或许能阻止那场baozha，拯救整个研究团队。但代价是。。。谢砚、白芷苇、苏云生，所有人都会忘记她。
谢砚的剑"咣当"一声掉在地上。他脸色白得吓人，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竹楼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众人凑到窗前，只见神木的枝条正向四周伸展，所过之处枯木逢春，病者痊愈。寨民们跪拜在地，有人喜极而泣，有人高声颂唱古老的祝词。
而树冠处的凤凰形态，此刻已经完全成形，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。它高昂着头，似乎在等待什么。。。
"它在等你们做决定。"白芷苇轻声道，"留下，或者回去。"
朱末看向朱修远，后者点了点头。他们同时感到锁骨处的胎记开始发烫，一种奇异的牵引力从神木方向传来。
谢砚突然挡在朱末面前，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："不要。。。"
朱末想说些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她该怎样告诉这个为她出生入死的男人，在另一个时空，还有等着她回去拯救的生命？
神木的光芒突然大盛，一道光柱直冲云霄，将血月染成了金色。在这耀眼的光芒中，朱末看到谢砚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说的是——
"别走。"
窗外，神木的光芒骤然暴涨，映得大祭司的脸如鬼似魅。朱末恍惚看见，树冠上的凤凰虚影竟缓缓转头，一双燃烧的眼睛，正望向竹楼内的他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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