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匙碰在青瓷碗上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。朱修远舀起一颗圆子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。窗外，一阵夜风拂过，桂花簌簌落在石阶上，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雪。

"这里。。。很好。"良久，他轻声说道。

朱末腕间的银铃轻轻颤动，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微的共鸣。她望着兄长渐渐舒展的眉头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秋夜格外温暖。

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，朱修远轻轻合上房门，铜锁发出"咔嗒"一声轻响。他转身时，烛光在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，那张与朱末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沉静。

"姐姐，"他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，"你穿过来这几年。。。都是在这里生活吗？"

朱末正往香炉里添安神香，闻手腕一抖，香灰洒了几粒在案几上。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，在寂静的室内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"嗯。"她用铜签拨弄着香灰，在案几上无意识地画着圈，"刚来时这个身体的主人还是个作天作地的奇葩大小姐。"嘴角扬起一抹苦笑，"我花了几个月才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。"

窗外传来巡夜家丁的梆子声，远远的，像是隔着一层纱。朱修远走到窗前，月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。他伸手抚过窗棂上精致的雕花，指尖沾了些许夜露。

"朱相国和苏母。。。对你很好。"这是个陈述句，而非疑问。

朱末抬头，看着月光下兄长的侧脸。那张脸上有她熟悉的坚毅，也有她陌生的沧桑。银铃又轻轻响了一声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
"是啊。"她放下铜签，声音柔和下来，"哪怕在我最荒唐的时候，他们也没放弃过我。"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铃铛，"谁能想到我们的身世会这么离奇。"

一阵夜风穿堂而过，带得烛火剧烈摇晃。朱修远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，像极了苗疆传说中那些变幻莫测的山精。

"当今朝代。。。"他转过身，眉头微蹙，"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。"

朱末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绢，在案几上徐徐展开。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和关系，墨迹有新有旧，显然时常添改。她指着最上方那个被朱砂圈起的名字："太子如今一家独大，但柔妃和五皇子这边。。。"

朱修远突然伸手按住绢布一角，指尖正好压在一个不起眼的"谢"字上："齐王呢？"

烛光下，朱末的耳尖微微泛红。银铃随着她突然加快的脉搏轻轻震颤，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。

"谢砚他。。。"她的话被远处传来的更声打断。已是子时了。

朱修远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泛红的耳尖，突然转了话题："长公主府那边，你打算何时去查探？"

朱末收起绢布，动作利落地束起长发："今晚就去。"她抬头迎上兄长不赞同的目光，"柔妃突然设宴，太子频频动作，我们等不起。"

"我也去。"朱修远的声音不容置疑。他已经取下挂在屏风上的夜行衣，苗疆特制的软甲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
朱末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轻轻点头。她走到书案前，取出一张特制的桑皮纸，用细笔蘸了隐显墨水写下几行小字。写完后对着烛火轻轻一烘，字迹便消失无踪。

暮色像一层薄纱，轻轻覆盖着京城。朱末坐在窗前，借着昏黄的灯光，手中的笔在信纸上缓缓移动。弟弟朱修远在一旁，时而踱步，时而停下看向朱末，眼神中透着紧张与期待。

“姐，今晚真要去长公主府吗？长公主的死还没有传到皇帝耳里，现在长公主府内一切如常，我们主要去哪个地方探一下。。”朱修远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平静。

朱末停下笔，抬起头看着弟弟，目光坚定：“修远，这或许是我们找到景王爷，也就是我们的父亲的唯一机会。长公主府如今看似平静，实则暗藏玄机，我们必须去探个究竟。长公主的死如果传过来，皇帝一定大肆搜查公主府，到时候出现什么变数，我们不可控制，今晚先去看一下，确定在不在？在的话？具体在哪里？后面我们在细说。”说着，她将写好的信仔细折好，装入信封，"给谢砚的密信。"她将纸笺折成精巧的方胜，交给不知何时出现在窗边的双柔，"老地方。"

夜探前夕与宫中密谈

与此同时，谢砚正在宫中，面见皇帝。宫殿内灯火辉煌，龙椅上的皇帝神色平静，却又隐隐透着威严。谢砚跪在地上，行完大礼后，静静地等待皇帝开口。

“谢砚，你可知朕为何召你进宫？”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，不疾不徐。

谢砚微微低头，恭敬地回答：“微臣猜想，或许与微臣私自离开江南前往苗疆一事有关。”

皇帝轻轻哼了一声：“你倒也明白。谢家昔日功高盖主，如今虽说势力大不如前，但朕还是不得不防。你私自离境，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？”

谢砚心中一紧，连忙叩首：“微臣惶恐，此次前往苗疆，实有不得已的苦衷。但微臣对陛下的忠心，日月可鉴，绝无半点二心。”他偷偷抬眼，观察着皇帝的神色，只见皇帝面色阴沉，看不出喜怒。

皇帝沉默片刻，缓缓起身，走下龙椅，在谢砚面前踱步：“谢家的老部下众多，虽说谢珩已死，但难保他们不会继续追随你，妄图重振谢家声威。”

谢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急切地说道：“陛下明鉴，微臣从未有过此等想法。如今谢家只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，绝不敢有任何僭越之举。”

皇帝停下脚步，看着谢砚，目光犀利：“希望如此。北疆使者前来谈和，你对此有何看法？”

谢砚思索片刻，沉稳地回答：“北疆此次主动谈和，其中或许有诈。但若是能借此机会休养生息，对我朝百姓而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微臣以为，可先派人深入了解北疆的真实意图，再做定夺。”

皇帝微微点头：“嗯，你所有理。此事朕会再斟酌。你先退下吧。”

谢砚再次叩首，缓缓退出大殿。走出宫殿，他长舒一口气。此时，夜空中的月亮已经升起，洒下清冷的光辉。他不禁想到，不知家中是否有重要之事，朱末和朱修远又在做些什么。

然而，当双柔赶到谢砚家中时，却得知谢砚进宫未归。她有些犹豫，不知是该在此等候，还是先回去。就在这时，一阵微风吹过，庭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，仿佛在催促她做出决定。

双柔咬了咬嘴唇，心想：“这信想必十分重要，我还是在此等谢公子回来吧。”于是，她在庭院中找了个石凳坐下，静静地等待着谢砚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