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柔咬了咬嘴唇,心想:“这信想必十分重要,我还是在此等谢公子回来吧。”于是,她在庭院中找了个石凳坐下,静静地等待着谢砚归来。
另一边,朱末已经做好了夜探长公主府的准备。她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,腰间别着一把匕首。月光下,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干练。朱修远也换好了衣服,来到她身边。
朱末转身时,发现朱修远已经换好夜行衣,正在检查腰间的暗器囊。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"你。。。"朱修远突然开口,却又顿住。他低头整理着腕缚,声音闷闷的,"当初刚到这里时,害怕吗?"
朱末系面巾的手停顿了一瞬。她想起刚穿过来的那夜,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醒来的情景。那时原主为了二皇子,准备剜掉小侄子的眼睛,朱承气急败坏的推了朱末一把,朱末顺势头部磕到了桌子上,瞬间血流不止还晕倒整个相府鸡飞狗跳。苏母和嫂嫂红肿着眼睛守在朱敬年床前,朱相国和朱承在书房谈了一夜的话,朱相国突然多了许多白发。
"怕啊。"她轻声笑了,将银铃用软布层层包裹,"但比起这个。。。"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匕首,"我更怕辜负那些对我好的人。"
朱修远沉默地递给她一副手套,皮革上还带着苗疆特有的药草香。两人默契地检查着随身物件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,皇城司的值房里就亮起了灯。指挥使赵严披着外袍,眯眼读着刚送来的密报。纸笺上寥寥数语:"朱府夜归,多一男子,面具遮面,身份未明。"
"废物。"赵严将密报扔进炭盆,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。他转头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探子,"连张脸都没看清?"
探子额头抵地:"那男子戴着苗疆铁面,入府后直接进了内院。朱相国亲自接见,连茶水都是苏夫人身边的翠柳送进去的。"
同样的密报此刻也摊在太子东宫的案几上。太子指尖敲击着"苗疆"二字,目光阴鸷:"去查查庆王最近和苗疆有什么往来。"
一旁的幕僚低声道:"庆王府上月确实来了批西南药材,说是给王妃调理身子用。"
"药材?"太子冷笑,"怕不是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毒物。"
晨光微熹时,庆王府的后角门吱呀一声打开。一个挑着菜担的老农慢悠悠地晃出来,担子底下压着张字条:"朱府新客,疑与苗疆祭司有关。"
庆王捏着字条在书房来回踱步,靴底碾碎了几片落在青砖上的早桂。他突然停下,对阴影处道:"去告诉柔妃,宴会那日,务必让朱家丫头靠近五皇子。"
而此时皇帝寝宫的窗棂前,老太监正低声禀报:"朱相国对外称是其幼儿,从小体弱多病,一直住在江南苏家。"
病榻上的皇帝咳嗽几声,浑浊的目光望向帐顶:"苗疆。。。可是白氏一族?"
"老奴这就去查。"
相府内,朱末推开听雪轩的窗棂,晨露沾湿了她的指尖。她望着院墙外几个假装路过的小贩,嘴角泛起冷笑。那些人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扫向院内,却又在她看过去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"在看什么?"朱修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已经换上了儒生常穿的靛青长衫,只是腰间仍悬着那柄苗刀。
朱末用下巴点了点墙外:"看那些热心的邻居。"她转身接过兄长递来的茶,热气氤氲中低声道,"至少三拨人。"
朱修远撩袍坐下,袖中滑出几枚铜钱在指间翻转:"昨夜我们回来时,巷口的豆腐摊亮着灯。"
"那是皇城司的眼线。"朱末吹开茶沫,"卖炊饼的是太子的人,至于那个总在附近转悠的货郎。。。"
"庆王府的。"朱修远接口,铜钱"叮"地一声落在案几上,"苗疆的易容术我熟。"
两人相视一笑。晨光透过窗纱,在他们相似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当更声又一次响起时,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相府高墙。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,朱末眯起眼,望着远处被金吾卫团团围住的长公主府。府内漆黑一片,唯有几处岗哨亮着微弱的灯火。
"东南角有个暗门。"朱末压低声音,"谢砚之前告诉我的。"
朱修远闻挑了挑眉,但什么也没说。他打了个手势,示意妹妹跟紧。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,如狸猫般轻盈地穿梭在屋顶之间。
经过一处翘角飞檐时,朱末腕间的银铃突然轻轻一震。她猛地按住铃铛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朱修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长公主府后院的枯井旁,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弯腰查看着什么。
"那是。。。"朱修远眯起眼。
朱末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她也能认出那个熟悉的背影——柔妃宫里的掌事太监!
银铃又震动起来,这次更加剧烈。朱末突然明白了什么,一把抓住兄长的手腕:"我们得赶快进去,他们在找。。。。。。"
话音未落,长公主府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紧接着,无数火把如繁星般亮起,将整个府邸照得如同白昼。
"中计了!"朱修远一把拉过妹妹,迅速隐入阴影处。他的声音带着苗疆特有的冷冽,"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动。"
朱末死死按住躁动的银铃,目光落在远处宫墙的方向。那里,一队金吾卫正举着火把快速逼近。而在他们身后,隐约可见一辆华贵的马车——车窗边沿,一抹芙蓉色的衣袖在火光中若隐若现。
"柔妃。。。"她咬紧牙关,突然从怀中取出那个绣着凤凰纹的香囊,"哥,我们分头行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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