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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赶巧,救了景王爷

寅时的更声刚过,齐王府的角门悄无声息地滑开。谢砚闪身而入,裹着一身露水踏入府中,黑色披风下摆沾着几根枯草,沾着城外官道的尘土。他反手合上门栓,指尖在榆木门板上留下几道湿痕——是未干的露水,亦或是冷汗。

——这是连夜赶路留下的痕迹。一连五天一直在路上,各方势力的人,一直在盯着谢砚。一路不敢停歇。石洲提着羊角灯从影壁后转出,昏黄的光晕掠过主子紧绷的下颌线。"殿下,热水备好了。"他接过谢砚解下的佩剑,剑鞘上三道新鲜的划痕让他瞳孔微缩——这是遭遇死士袭击的标记。

谢砚摆了摆手,玄色衣袖带起一阵风,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鸦。"朱姑娘那边?"

"属下已经盯着他们进入相国府,平安。"石洲压低声音,"不过。。。相国府周围有暗卫盯着,不知是哪方势力?"他递上一方素帕,上面用银线绣着半片凤凰羽。

谢砚的指尖刚触及绣线,帕子突然无风自动,飘落在地。他弯腰去拾,却发现青石砖上凝着几滴未干的血迹——不是他的。

"她受伤了?"声音里淬着冰。

石洲摇头:"是朱大公子。"

谢砚突然攥紧帕子,绣线在掌心勒出红痕。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三长两短,正是宵禁开始的信号。

"殿下。"石洲从影壁后转出,手中灯笼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晃的光晕。这位跟随谢砚十年的侍卫统领眼下挂着两团青黑,显然也是彻夜未眠。

谢砚解下佩剑扔给他,剑鞘与掌心相触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"说。"

石洲亦步亦趋地跟着主子穿过回廊,声音压得极低:"太子辰时要召您入宫,说是考校《春秋》义理。"他嘴角抽了抽,"柔妃娘娘昨儿赏了东宫一匣岭南荔枝。"

谢砚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。荔枝金贵,这个时节能得岭南鲜果,必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。柔妃这般明目张胆地拉拢太子,看来后宫格局已定。

转过一道紫藤花架,石洲突然递上封信笺。火漆上印着朵小小的梅花——是庆王府的暗记。谢砚就着灯笼光扫过内容,冷笑一声将信纸揉碎在掌心。碎屑从指缝间漏下,像极了那年冬日落在他肩头的雪。

"北疆有消息了?"

"探子回报,庆王府的人正在黑水河一带活动。"石洲喉结滚动,"他们找的不是铁矿,是前朝景王爷留下的。。。。。。"

"玄甲军。"谢砚吐出这三个字时,檐下惊起一只夜鸦。扑棱棱的振翅声里,他想起朱末腕间那串会发烫的银铃。若她知晓父亲苦心经营的秘密军队正被仇敌搜寻,该是何等心情?

书房门"吱呀"一声推开,早有侍女备好浴汤。谢砚挥手屏退众人,独留石洲伺候。氤氲热气中,他肩胛上一道新伤格外刺目——那是三日前在楚丘城为朱末挡的暗箭。

"长公主府。。。。。。"

"仍被金吾卫围着。"石洲拧干帕子,"不过昨儿半夜,有个小太监从角门溜进去了。"他顿了顿,"是柔妃宫里的人。"

谢砚倏地睁开眼,水珠顺着眉骨滚落。柔妃与长公主素无往来,此刻派人潜入。。。。。。他忽然想起离京前收到的密报:皇帝近来咳血,太医院开的药方里多了味孔雀胆。

"更衣。"他突然跨出浴桶,水花溅了一地,"去地牢。"

石洲闻脸色骤变:"殿下,您三天没合眼了。。。。。。"

"备马。"谢砚已经套上中衣,系带的手指关节发白,"要那匹不会嘶鸣的乌蹄。"

地牢入口藏在书房多宝阁后,石阶上长满青苔。谢砚举着烛台往下走,火苗被阴风吹得东倒西歪。最里间的铁栅栏后,蜷缩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,听到脚步声惊恐地往后缩。

"认得这个吗?"谢砚从怀中取出个锦囊,倒出几粒蓝色粉末。

犯人突然发出"嗬嗬"的怪笑:"追踪香。。。。。。太子府的。。。。。。好东西。。。。。。"

"谁指使你跟踪本王?"

枯瘦如鸡爪的手猛地抓住栅栏:"柔妃娘娘说。。。。。。说齐王找着宝贝了。。。。。。"犯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"玄甲令。。。。。。能号令三万。。。。。。"

谢砚瞳孔骤缩。玄甲军规模是绝密,连他都是昨夜才从朱修远口中得知确切人数。柔妃如何知晓?除非。。。。。。

"二皇子倒台前,给柔妃留了份名单。"石洲附耳道,"咱们的人查到,上月有批死士从岭南入京。"

烛火"啪"地爆了个灯花。谢砚转身就走,石阶走到一半突然驻足:"给朱姑娘递个信,就说。。。。。。"他摩挲着剑柄上那道斩金断玉的痕迹,"就说柔妃盯上长公主府了。"
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谢砚已换上朝服。玄色蟒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,腰间玉带上悬着的金鱼符随步伐轻晃——这是皇帝特许他参与朝会的凭证,也是太子每每见之刺目的根源。

"殿下。"石洲捧着个紫檀匣子追到仪门,"朱姑娘的回信。"

谢砚打开匣盖,里面静静躺着片凤凰羽毛。朱红的羽丝在晨光中流转着金色暗纹,像极了那晚在楚丘城中发光的银铃。他指尖刚触及羽根,就感到一阵细微的灼热——这是苗疆祭司特有的传信方式。

就在朱末和朱修远准备潜入长公主府时,谢砚终于从宫中返回。双柔见到他,急忙迎上前去,将信递给他:“谢公子,这是朱姑娘让我交给你的信。”

谢砚接过信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急忙打开信,看到朱末和朱修远准备夜探长公主府的计划,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……

"备轿。"他将羽毛藏入袖中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,"去东华门。"

皇城角楼上,宿卫正在换岗。谢砚的轿辇经过时,恰与太子的仪仗打了个照面。明黄轿帘掀起一角,露出张阴鸷的脸:"齐王倒是勤勉。"

"太子殿下谬赞。"谢砚拱手行礼,余光瞥见轿辇后方跟着个穿灰袍的方士——正是近来颇得宠信的炼丹道人。

太子顺着他的目光回头,突然笑道:"听闻齐王近日去了趟苗疆?本宫得了坛醉红尘,改日共饮?"

谢砚背脊一凉。"醉红尘"是苗疆奇毒,太子此分明是警告。他正欲回应,宫门内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"报——"一名金吾卫狂奔而来,"长公主府走水了!"

谢砚袖中的凤凰羽突然烫得惊人。他猛地转头看向浓烟升起的方向,耳边嗡嗡作响——朱末说要潜入长公主府查探!

夜色如墨,朱末和朱修远如两道影子般滑过长公主府的高墙。朱末的靴尖刚触到内院的青砖,四周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,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。

"中计了。"朱末压低声音,手指已经按在腰间的匕首上。

朱修远铁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,苗刀无声出鞘:"分头走。"

话音未落,他已然纵身跃起,刀光如练,故意在火把下划出耀眼的弧线。府兵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,呼喝着追了上去。朱末趁机隐入假山后的阴影中,腕间的银铃轻轻一颤,像是在为她指路。

枯井旁长满了青苔,井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。朱末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纹路——是凤凰的羽毛,与她银铃上的纹饰一模一样。井壁上一块不起眼的砖石微微凸起,她刚要触碰,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
"搜!一个角落也别放过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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