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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刺杀

三十里外的官道上,暴雨如注,四匹骏马踏着泥泞飞驰,马蹄溅起的水花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白芷苇紧紧攥着缰绳,雨水顺着她的斗篷帽檐滑落,打湿了苍白的脸颊。她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京都城墙,心头涌起一阵恍惚——十七年了,上次来时,她还是那个被段景琰护在怀里的苗疆圣女,如今归来,却已是物是人非。

"再快些。。。。。。"她声音发颤,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腰间暗藏的蛊匣,"我感觉有人在追我们。"

另一匹马上的苏云生闻,猛地甩了个响鞭,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滑落,浸透了衣襟。"前面就是京都南门,只要进了城——"

话音未落,一支火箭突然撕裂雨幕,擦着马耳掠过!

"趴下!"翠浓厉喝一声,纵身扑向白芷苇,两人滚落马背的瞬间,箭矢"夺"地钉入路旁的树干,火苗"轰"地窜起,在暴雨中竟诡异不灭。

双清反应极快,长剑出鞘,寒光一闪便劈开第二支袭来的箭。她冷眸扫向官道两侧的树丛,只见暗影中寒光闪烁——两名黑衣人如鬼魅般跃出,手中弯刀映着火光,杀气凛然。

"保护夫人!"双清低喝一声,身形如电,迎向其中一名死士。剑刃相撞,火花迸溅,雨水在锋刃上炸开细碎的水雾。

苏云生虽医术精湛,但武功平平,此刻只能勉强招架另一名死士的攻势。他侧身避过一刀,袖中银针疾射而出,却被对方轻松格挡。死士冷笑一声,刀锋一转,直取苏云生咽喉——

"铛!"

翠浓及时挥鞭缠住刀身,猛地一拽,死士身形微滞,苏云生趁机后退,额角已渗出汗珠。他咬牙暗恨自己武力不济,却见白芷苇静立雨中,眸色幽深,指尖轻轻摩挲着蛊匣,唇边低吟着晦涩的咒语。

她在下蛊!

双清那边战况激烈,她虽武功高强,但以一敌二终究吃力。一名死士刀锋划过她左臂,鲜血瞬间浸透衣袖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手一剑刺入对方肩膀。死士闷哼一声,竟不退反进,任由剑刃穿透身体,一把扣住双清手腕——

"小心!"翠浓惊呼。

另一名死士的刀已至双清后心!

千钧一发之际,官道尽头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,一队黑甲骑兵如幽灵般冲破雨幕,为首的统领张弓搭箭,"嗖"地一箭射穿那名死士的喉咙!

"齐卫军在此!"统领厉声喝道,"受死!"

战局瞬间逆转。两名死士见势不妙,转身欲逃,却被齐卫军围住,刀光剑影间,血花混着雨水溅落,两人很快倒地毙命。

翠浓快步上前,一把扯开死士的衣领,露出锁骨处一枚暗红色的睚眦纹。她瞳孔一缩:"是长公主府的标记!"

苏云生喘息着走近,闻皱眉:"长公主已死,怎么还会有她的人截杀我们?"

齐卫军统领收刀入鞘,雨水顺着铁甲滴落,声音低沉:"此事蹊跷苏先生,齐王猜测是柔妃派人ansha你们,齐王派我们过来接应,此地不宜久留,请随在下速速离开。"

白芷苇始终沉默,她缓步走到死士尸体旁,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那枚睚眦纹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这纹路……和当年的一样。

"走吧。"她起身,声音平静得可怕,"我们去哪里?"

随后齐卫军统领说:“齐王吩咐,先去苏氏别院”

“走吧”

众人翻身上马,在齐卫军的护送下冲向京都南门。暴雨依旧倾盆,冲刷着官道上的血迹,仿佛今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
然而白芷苇知道——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雨,下得突然。

朱末站在听雨阁二楼的窗前,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窗边那盆兰草的叶片。窗外,雨滴打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。她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裙,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细带,衬得腰肢不盈一握。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,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,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"小姐,密信。"翠浓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,手里捧着一个被雨水打湿一小角的信封。

朱末转过身,窗外的天光映照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——高挺的鼻梁,微微上挑的眼角,还有那总是似笑非笑的唇。她接过信封,指尖在火漆印上轻轻一抚,那朵精致的彼岸花印记便碎裂开来。

信纸展开,朱末的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。刹那间,她眼中那抹惯常的慵懒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寒意。

"好大的胆子!"朱末猛地合上信纸,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转身将信纸放在烛火上,火舌立刻吞噬了那些危险的文字。

翠浓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动怒,不由得后退了半步:"小姐,发生什么事了?"

朱末深吸一口气,胸前的起伏渐渐平复,但眼中的寒意丝毫未减:"柔妃派了死士,要刺杀灵阳、那位老妇人,还有。。。"她的声音微微一顿,"从苗疆来的人。"

翠浓倒吸一口冷气:"那岂不是。。。"

"没错,是针对我小舅舅和母亲的。"朱末的声音冷得像冰,"看来我们的柔妃娘娘消息很灵通啊。"

她走向房间中央的紫檀木桌,桌上摊开着京都的详细地图,各处势力分布被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得清清楚楚。朱末的手指落在皇宫的位置,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
"既然柔妃想玩,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。"朱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"去叫双柔来见我。"

翠浓匆匆退下,不一会儿,一个身着浅灰色劲装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。双柔比翠浓年长几岁,眉目间透着沉稳与干练,是朱末最得力的心腹之一。

"小姐。"双柔单膝跪地,声音平静如水。

朱末从桌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锦囊,递给双柔:"这里面是太子与北疆旗木得仁增的往来书信。我要你今晚潜入皇宫,把它放在皇上御书房的桌子上——要显眼,但不能太刻意。"

双柔接过锦囊,没有多问一句:"属下明白。"

"记住,"朱末的眼神变得锐利,"柔妃既然敢对我的人下手,必然有所准备。宫中的暗哨可能已经增加,你要格外小心。"

双柔点点头,将锦囊藏入袖中:"小姐放心,属下自有分寸。"

朱末挥了挥手,双柔便如来时一般无声地退下了。房间里又只剩下朱末一人,她走回窗前,雨已经小了许多,但天色更加阴沉了。

"柔妃啊柔妃,"朱末轻声自语,"你以为靠着太子就能高枕无忧了?我偏要让你知道,这京都的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"
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,思绪却已飘远。母亲和小舅舅正在来京的路上,若柔妃真的得手。。。朱末不敢再想下去。多年来,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危机感,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悬在她最在意的人的头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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