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,思绪却已飘远。母亲和小舅舅正在来京的路上,若柔妃真的得手。。。朱末不敢再想下去。多年来,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危机感,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悬在她最在意的人的头顶。
"翠浓,"朱末突然开口,"备马车,我要去一趟苏紫那里。"
翠浓有些犹豫:"小姐,现在出去会不会太危险?柔妃的死士可能已经在各处埋伏。。。"
朱末冷笑一声:"正因为如此,我才更要去。苏紫那丫头最近一直在别管医治我父亲,我过去问问情况。况且。。。"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,"我也想会会柔妃派来的高手。"
翠浓知道劝不住,只好去准备。不一会儿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听雨阁后门悄然驶出,融入雨后的街道。
马车内,朱末已经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色衣裙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官家小姐。她的腰间暗藏着一把软剑,袖中还有几枚浸了药的银针——这些都是她多年来从不离身的防身之物。
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朱末掀开车帘一角,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。雨后的人不多,但每个经过的人她都仔细打量,寻找可能的威胁。
"小姐,前面拐角就是苏紫姑娘的医馆了。"车夫低声提醒。
朱末点点头:"在巷口停下,我自己走过去。"
苏紫的医馆藏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门前悬着一块青木匾额,上书"济世堂"三字,笔力遒劲。马车停稳,朱末撑起一把素色油纸伞,缓步走向医馆。从外表看,这只是一家普通的医馆,但实际上是朱末收集情报的重要据点之一,苏紫则是这里的老板娘兼情报负责人。
推门而入,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香,混杂着艾草炙烤后的焦苦气息。
医馆的门敞开着,朱末刚走到门口,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探头出来,看到朱末后眼睛一亮:"小姐!你来看病,是哪里不舒服?"
苏紫生得娇小玲珑,圆圆的脸上有一对可爱的酒窝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。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,在这甜美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敏锐的头脑和灵巧的身手。
"有点不舒服,找你家老板娘。"朱末微笑着走进医馆,顺手将伞递给小姑娘,"最近生意如何?"
小姑娘眨眨眼,立刻会意:"这几天还行,最近天气不好,总是下雨,很多病患有滑到的、摔倒的、阴雨天腰疼腿疼的。。。。。。。"她一边说着家常话,一边领着朱末穿过前厅,来到后面的密室。
小姑娘打开门之后,说:“老板娘,有一位小姐找你。”随后转身关上门,就去前厅忙碌起来。
朱末踏入内室时,苏紫正俯身在一张木案前,手中银针细如牛毫,正小心翼翼地挑开一只白猫后腿的皮肉。那猫被固定在特制的木架上,四肢舒展,虽用了麻沸散,但偶尔仍会抽搐一下。苏紫眉头紧蹙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显然这活计极耗心神。
"小紫。"朱末轻唤一声。
苏紫猛地抬头,见是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笑道:"姑娘怎么来了?可是问景王爷的伤势?"
朱末走近,目光落在那猫的断筋处,淡淡道:"他的伤不急,倒是你——"她指了指猫腿,"筋脉错位了,再缝下去,它这辈子都别想跳上墙头了。"
苏紫一愣:"姑娘懂医术?"
朱末没答,径直从她手中接过银针,指尖灵巧地拨弄两下,便将那错位的筋络重新归位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做过千百遍。苏紫看得目瞪口呆。
"不难。"朱末收针,语气平静,"接筋容易,难的是后续调养,若康复不当,照样会瘸。"
苏紫眼中满是惊叹:"姑娘竟有这等本事?"
朱末唇角微勾:"我少时学的便是医,只是后来……"她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,转而道:"过几日我和修远要替景王爷接筋,你来打下手。"
苏紫连连点头:"朱修远也会医?好!我一定仔细观摩!"
朱末不再多,转身走向药柜,指尖拂过一排排瓷瓶。窗外斜阳透进来,映在她清冷的侧脸上,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如潭。
苏紫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:"姑娘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"
朱末点点头,简明扼要地将柔妃派死士的消息告诉了她。苏紫听完,不但没有害怕,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:"终于有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了!小姐放心,我这儿机关多着呢,再说柔妃不一定知道这个据点!"
朱末无奈地摇摇头:"别大意。柔妃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灵阳和周夫人,派来的必定是好手。"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"这是醉清风,沾上一点就能让人昏睡三个时辰。你把它涂在暗器上,以防万一。"
苏紫接过瓷瓶,小心地收好:"小姐,你自己也要小心。柔妃既然敢这么做,肯定是得到了太子的默许。"
"我知道。"朱末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"所以我才要给太子找点麻烦。"
两人又详细商量了一番防卫措施,朱末才起身告辞。走出绣坊时,雨已经完全停了,夕阳从云层中透出几缕金光,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朱末没有直接回听雨阁,而是绕道去了城南的一家药铺。这家看似普通的药铺实际上是朱末的另一个据点,掌柜的是她多年前救下的一位江湖郎中,精通各种药物和毒理。
"小姐,"老郎中见到朱末,立刻将她引入内室,"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。"
他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小木盒,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小瓷瓶:"按照您的要求,解毒丹、迷魂散、止血膏都备齐了,还有这瓶。。。"他指着一个黑色瓷瓶,"是您特别要的七日香。"
朱末满意地点点头:"辛苦了。"她将木盒收入袖中,"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?"
老郎中压低声音:"听说太子府近日频繁有北疆的使者出入,而且。。。"他犹豫了一下,"有人在太子的饮食中下了药,但不是毒药,而是一种罕见的蛊。"
朱末眉头一皱:"蛊?你确定?"
"千真万确。"老郎中肯定地说,"我有个徒弟在太子府当差,亲眼看到太子近日行为异常,有时会突然呆立不动,眼睛发直,叫他也没反应,过一会儿又恢复正常,就像。。。"
"像被人操控的傀儡。"朱末冷冷地接上他的话。
离开药铺,朱末的心情更加沉重了。如果太子真的被人下了蛊,那么幕后黑手会是谁?柔妃?还是。。。另有其人?
夜色渐浓,朱末回到听雨阁时,双柔已经在那里等候。
"事情办妥了?"朱末脱下外袍,递给翠浓。
双柔点点头:"信已经放在皇上案头最显眼的位置,明早皇上批阅奏折时一定能看到。"
朱末满意地笑了:"很好。接下来,我们就等着看好戏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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